第86章 青蓮淨火除魔氣等了三天，妙言和尚終於到了。
風塵僕僕，灰色僧袍上還沾著趕路的露水，念珠在指間緩緩轉動，但他的眼神沉穩得像一潭深水。他一到劍峰正殿就直奔榻前，沒有寒暄，沒有客套，沒有一句廢話。夜七七站在門口看著他，心裡那根繃了三天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妙言和尚蹲下來，將手掌輕輕按在烈陽尊者的手腕上。青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順著經脈探入——青蓮淨火，溫和純淨，沒有南明離火那種暴烈的灼燒感，但同樣對魔氣有天然的剋制。青色的光芒在烈陽尊者的皮膚下緩緩流動，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溪水，在經脈中游走，所過之處，殘留的魔氣被一點點剝離。淨化，消散在空氣中。
夜七七蹲在旁邊看著，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的手攥著自己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青蓮淨火在經脈中走了一圈。從頭到尾，從四肢到五臟，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穴位都仔仔細細地清理了一遍。妙言和尚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滴在僧袍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但他的呼吸很平穩，手很穩，靈力輸出很均勻，沒有一絲波動。夜七七看著他，心裡默默記著——青蓮淨火這種溫和而精準的靈力控制，她以後要學。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妙言和尚收回手，睜開眼睛。他的臉色比進來時白了一分，但眼神依然沉穩。“經脈中的魔氣幾乎都祛除了。”
夜七七的眼睛亮了。“幾乎？”
“魔氣入骨太深，雖然大部分已經清除，但還有極少數殘留在經脈最深處的縫隙裡，無法用外力徹底拔出。”妙言和尚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需要尊者自己用靈力慢慢排出。在徹底清除之前，最好不要輕易動用修為戰鬥。”
夜七七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來大半。沒有生命危險，不會留下永久損傷，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她站起來，深深地朝妙言和尚鞠了一躬。“妙言大師，這次多謝你了。”
妙言和尚雙手合十，回了一禮。“阿彌陀佛。夜施主不必客氣。上次在青木鎮，你也救了貧僧的命。一報還一報。”
他頓了頓，“而且，邪修和魔族勾結，已經不是一家之事。佛門雖不問世事，但也不容魔道橫行。”
夜七七沒有再說什麼，把這份人情記在了心裡。
她走到榻邊，看了一眼師尊。烈陽尊者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臉色從烏青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正常的膚色。雖然還閉著眼睛，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了，不再是昏迷時那種緊鎖的痛苦表情。
夜七七伸手，把師尊額前的一縷亂髮撥開，輕聲說了一句：“師尊，沒事了。”
她轉身走出正殿，看到大師兄顧長淵站在門外。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山巒，不知道在想什麼。夜七七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大師兄，我要去人魔戰場。幫師尊報仇。”
顧長淵沒有轉頭。“元嬰之下，戰場中的魔氣就能讓你失去理智。”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嘲諷，沒有勸阻，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兩個魔君已經被師尊當場斬殺了。林家的長老也死了。”
夜七七愣了一下。“林家怎麼說？”
“林家說那是長老個人所為，已將除名。”
夜七七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師尊受了這麼重的傷，林家就賠了一個長老就算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長老如果不是受林家指使，他為什麼要背叛？一個長老，沒有家族撐腰，他哪來的膽子刺殺五大宗門之一的劍峰峰主？”
顧長淵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但沒有證據。”
夜七七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沒有證據，就去找證據。”
顧長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收回目光。“小心。”
夜七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烈陽尊者醒來的那天，夜七七守在榻前困得直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她已經三天沒閤眼了，雖然對修士來說三天不睡不算什麼，但她這三天一直在擔心師尊，精神上的消耗比體力上的消耗更大。她趴在榻邊，手攥著師尊的衣角，睡著的時候眉頭還皺著。
烈陽尊者睜開眼睛，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像給她的側臉鍍了一層金色。他沒有叫她，就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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