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爺爺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義父說過，”夜七七的聲音開始哽咽，“人死不是結束，忘記才是。他們雖然走了，但只要您還記得他們，他們就還活著。在您心裡，在您每一次佈陣的時候，在您每一次想起他們的時候。”
“可是......”瘋爺爺的嘴唇在發抖，“可是我活下來了，他們卻——”
“那您能原諒他們嗎？”夜七七忽然問。
瘋爺爺愣住了：“什麼？”
“原諒他們，留下您一個人。”夜七七的眼眶紅了，但語氣依然堅定，“原諒他們，讓您獨自承受八千年的孤獨和內疚。他們都去追尋他們的道了，卻獨獨留下了您。”
瘋爺爺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義父也走了。”夜七七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他把我撿回去，養了我五年，然後他就走了。走之前他跟我說，他沒辦法陪我走以後的路了，只能希望我自己慢慢走。”
“瘋爺爺，您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都要繼承他們遺志，一直走下去。您師尊的遺志是什麼？”
瘋爺爺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終於吐出一句話：“守護......封印......護佑蒼生......”
“那您做到了嗎？”夜七七問。 瘋爺爺的瞳孔劇烈地顫動著。 他做到了嗎？
八千年來，他守著那道封印，從未離開。魔尊沒有破封，修真界安寧了八千年。
他做到了。 他一直都在做。
“還有，”夜七七擦了擦眼淚，笑著說，“我義父的願望是讓我結嬰。雖然我現在才煉氣三層，但我肯定會做到的。您也要做到您師尊的願望，不然您以後下去見他們，多沒面子啊。”
瘋爺爺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笑，有釋然，有苦澀，也有溫暖。
八千年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說“原諒他們”。
八千年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您做到了”。
八千年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說“要好好活著，不然沒面子”。
“你這小丫頭，”瘋爺爺的聲音還在抖，但眼神不再空洞了，“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
夜七七嘿嘿一笑：“可能我上輩子是賣安利的吧。”
瘋爺爺聽不懂這句話，但他也不需要聽懂。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落在夜七七頭頂，輕輕揉了揉。
“行，爺爺聽你的。”他的聲音沙啞，但有了溫度，“好好活著，替他們走下去。以後下去了，也好有個交代。” 夜七七笑著點頭。
然後她感覺到瘋爺爺體內的靈力忽然暴動了。 像決堤的洪水，像噴發的火山，狂暴的靈力從他身體裡湧出來，整座石殿都在顫抖。
“臥槽！”夜七七嚇得跳起來，“瘋爺爺您怎麼了？！”
瘋爺爺閉著眼睛，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痛苦。掙扎。釋然。平靜，像走馬燈一樣輪番閃過。
天天從角落裡竄出來，黑豆眼瞪得溜圓：“頓悟！他要突破心魔了！小丫頭你快出去！他的靈力太強了，你會被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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