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七看著二師兄蒼白的臉。微微發紫的嘴唇，忽然覺得，二師兄雖然中了寒毒，身體不好，但他的腦子比誰都清醒。他坐在這個小小的書房裡，撥著算盤，喝著茶，卻把整個修真界的勢力格局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二師兄，”她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身體好了，你想做什麼？”
陸清晏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期。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夜七七意外的話。“不知道。從記事起，我就在和寒毒作鬥爭。修煉。壓制。找藥。再壓制。我沒有想過以後。”
夜七七的鼻子一酸，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二師兄，我會很快成為九品丹師的。”
陸清晏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嗯。”
從陸清晏的房間出來，夜七七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她站在劍峰的山崖邊，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腦子裡亂糟糟的。大師兄的顧家。二師兄的寒毒。三師姐的蘇家。四師兄的風家——劍峰四個親傳弟子，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
“小師妹。”風逸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夜七七轉過身，看到四師兄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那壺酒。
“聊完了？”他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聊完了。”夜七七看著遠處的雲海，“二師兄說，顧家的事外人插不上手，除非大師兄自己願意回去爭。林家不能踢，但可以壓。沈家和趙家的事，合作協議裡寫清楚就行。”
風逸辰點了點頭。“二師兄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四師兄，”夜七七忽然問，“你家族裡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吧？”
風逸辰笑了。“沒有。風家排名第五，不上不下。沒什麼大志向，也沒什麼大毛病。我爹最大的愛好是釣魚。我娘最大的愛好是罵我爹不好好修煉。我最大的愛好是離家出走。”
夜七七忍不住笑了。“所以你跑來天衡宗拜師，是為了離家出走？”
“一半是。另一半是因為師尊的劍法確實好。”風逸辰喝了一口酒，“小師妹，你知道嗎？我拜師那天，師尊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風家的人，跑得快。行，收了吧。’”
夜七七笑得前仰後合。“師尊收弟子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收你的時候，肯定不是看你能跑多快。”
夜七七愣了一下。“那看什麼？”
風逸辰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因為千里山河圖認了你。”
夜七七沉默了很久。
“四師兄，我以後會努力練劍的。”她說。
風逸辰笑了。“你每次都說要努力練劍，每次練幾天就跑去煉丹了。”
“這次不一樣。”
“上次你也這麼說。”
夜七七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