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木靈珠周元恆的動作很快。夜七七給的陣盤。丹藥。符篆，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分發到了周家弟子手中。四品防護陣盤啟用後，金色的光罩將主院籠罩得嚴嚴實實，雖然範圍不大，但勝在堅固。周家本來就不大，所有人擠進主院。
“周族長，這陣盤撐不了多久。”夜七七蹲在陣眼旁邊，檢查著靈力的流動，“四品陣盤，擋金丹期沒問題。但青面鬼是化神後期，他全力一擊，陣盤最多扛三次。”
周元恆站在她旁邊，手裡握著夜七七給的符篆，指節發白。“三次夠了。夠我死三回了。”
夜七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位周家族長，從始至終沒有想過逃跑。不是不想跑，是不能跑。身後是周家幾十口人，老老少少，修為最高的就是他，金丹大圓滿。他跑了，周家就完了。
“來了。”夜七七抬起頭來，“邪氣，很濃。很多人。”
話音剛落，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從天而降。化神後期。整個周鎮都在顫抖，房屋的瓦片嘩嘩作響，院牆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周家的幾個小輩當場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不是膽小，是修為差距太大，身體的本能反應。
夜七七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見過化神期的威壓——黑麵鬼。但黑麵鬼的威壓和這個比起來，像是小溪遇到了大江。青面鬼的修為，比黑麵鬼高了一大截。
“出來。”青面鬼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周鎮都能聽到，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從每個人的脖子上劃過，“交出木靈珠，本座給你們一個痛快的。”
周元恆沒有動。他的臉色白了，但腳釘在地上，一步都沒有退。
青面鬼沒有等。他抬起手，隔空一抓。守在大門外的兩個周家弟子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迅速乾癟下去，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枝。他們的靈力。生命力。甚至血肉，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吸走，化作兩團黑霧，沒入青面鬼的掌心。兩個活生生的人，轉眼間變成了兩具乾屍。
夜七七的指甲掐進了掌心。但她沒有衝出去。衝出去也是送死，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啟動陣盤。”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周元恆咬著牙，將靈力注入陣眼。金色的光罩猛地亮起，將主院罩得嚴嚴實實。青面鬼的第二擊打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盪，裂開了一道縫，但沒有碎。夜七七迅速補上靈力，裂縫合攏了。
“四品防護陣盤？”青面鬼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興趣，“周家請了幫手？”
院子裡，有人開始動搖了。“族長，把木靈珠給他們吧......求他們放我們一條生路......”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周家算是第二高手。他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不是怕死，是怕看著自己的孩子死。
“放屁！”一個年輕的女修站了出來，築基中期，手裡握著劍，眼睛通紅，“修士要有氣節！把木靈珠交給邪修，他們拿了東西也不會放過我們！你信他們？”
“那你說怎麼辦？打？你打得過？”
“打不過也要打！死也要站著死！”
兩人吵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院子裡亂成一鍋粥。周元恆站在陣眼旁邊，一言不發，但他的嘴唇在發抖。他是族長，他要為全族的生死做決定。這個決定太重了，重到他金丹大圓滿的修為都扛不住。
圖圖的聲音在夜七七腦海裡響起。“七七，你不說點什麼？”
夜七七看著那些爭吵的人，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母親，看著那個握著劍不肯鬆手的少女，看著那個癱在地上站不起來的老者。她深吸一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除非我師尊或者大師兄現在出現在這裡。”
圖圖沉默了。
“否則——”夜七七沒有說完，嘆了口氣。
她走到周元恆身邊，聲音很輕。“周族長，做什麼決定我都理解。”
周元恆看了她一眼，眼眶紅了。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些吵成一團的族人，看著那些驚恐的。絕望的。憤怒的臉。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穩了下來。
“別吵了。”他說。
所有人都安靜了。周元恆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看著那個握著劍的少女，看著那個癱在地上的老者。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周家不能滅族。木靈珠，給他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握著劍的少女哭了出來。不是害怕，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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