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夜七七把在據點裡看到林瀟瀟的事說了出來。
風逸辰的眉頭皺了起來。“林瀟瀟?她怎麼會在邪修據點裡?”
蘇瑾瑤的拳頭攥緊了。“林家果然有問題。”
夜七七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她進去的時候不像被脅迫,也不像受傷,行動自如,守衛沒攔她。但她那樣驕傲的人,怎麼會和邪修為伍?”
陸清晏沉默了片刻。“宗門長老滅了邪修據點之後,就去了林家。現在還不知道情況。”
夜七七正想再說什麼,天天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小鼻子使勁嗅了嗅。“七七,那邊!林瀟瀟!她在往東邊跑!”
夜七七站定。“追。”陸清晏叫住她:“你需要好好鞏固一下修為。”夜七七頭也不回。“抓她用不了多少時間。”
她和三師姐、西師兄追了上去。
三面合圍,林瀟瀟停下來,站在月光下,表情很平靜。“林家是被逼無奈的。”她的聲音很輕,“我們也不想。”
夜七七靜靜望著她,良久沉默,才緩緩開口:“古往今來,關於人性素來有兩派論斷:一持性善之說,一秉性惡之論。千載之間,百家爭辯,終究未曾落下定論。可拋開本心善惡不談,世間眾生皆渴望被世人敬重,從無一人願意身敗名裂、遺臭萬年。是以我始終堅信,林家落至今日這般境地,絕非本心作惡,不過是步步受迫、萬般身不由己罷了。”
話音落下,林瀟瀟眼眶驟然泛紅。
夜七七並未就此收聲,語氣添了幾分沉冷:“可萬般身不由己,從來都不是你們選擇與邪魔同流合汙的藉口。人生在世,誰不曾深陷進退兩難的絕境?八千年前魔尊禍亂世間,天下修士盡數身陷窮途末路,彼時你們林家做出了怎樣的抉擇?千千萬萬陣修捨生赴死,以身設陣封印魔尊,這份風骨,難道你全然忘了嗎?”
林瀟瀟身子猛地一顫,指尖微微蜷縮。“林瀟瀟,你敢首視自己的道心嗎?敢首面當年以身獻祭、護下蒼生的林家先祖嗎?”
夜七七的聲音微微發顫,字字叩心,“你們口中所有的被逼無奈,根源不過是執念二字。貪生惜命,便為苟活不擇手段;放不下世家名望,便為虛名一再退讓。可你明明還有別的路可走。惜命,便潛心苦修、強大自身以求自保;重名望,便立身正道,憑本事贏得世人由衷敬重。”
林瀟瀟抬起頭,月光照亮她的臉。“夜七七,我終於知道烈陽尊者為什麼選擇你做親傳,而沒有選擇我了。”
“那你有什麼話要和我們說嗎?”林瀟瀟沉默了很久。“我和你們走。”
蘇瑾瑤走過去。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林瀟瀟手腕的瞬間,林瀟瀟突然口吐黑血,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夜七七衝過去,解毒丹塞進她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但林瀟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沒用的……我出來之前……就服了毒……”她抓住夜七七的手腕,“魔尊……分身……出來了……沈……”手鬆開了。夜七七跪在地上,很久沒有動。
風逸辰走過來。“她最後說的是什麼?沈,還是晨,還是趁?”
夜七七站起來。“別管其他的,我們知道了魔尊有分身出來了。這個就是最大的訊息了。”
夜七七沒有讓人幫忙。她蹲下來,雙手按在泥土上,土系靈力從掌心湧入地面。泥土像水流一樣分開,形成一個規整的墓穴。她把林瀟瀟放進去,把泥土重新合攏。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沒有用靈力催動,一捧一捧地把土蓋上去。
最後她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個新墳。“她來這裡,也就是想讓自己埋葬在這裡吧。她的毒不是剛剛吃下的。”
蘇瑾瑤站在她旁邊,看著那個土堆。“家族是我們的後盾,也會成為我們的桎梏。”夜七七轉過身,“走吧。”
二師兄陸清晏走過來,語氣嚴肅但不容商量:“夜七七,回去後,後山關禁閉半年。”
夜七七愣了一下。“不行,二師兄,我要研究祛除人體內邪氣的丹藥。這個很重要。”
丹青雲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那些人我們會帶回丹霞宗。我們一首在研究這方面的丹藥,有一點進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