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漪自夢中醒來。
她睜開眼，習慣性地向身側伸出手。
那個位置，百年來都是冷的，即便他一首在她身邊，卻提供不了一絲一毫的溫熱。
然而今天，她手指觸到的是一片帶著體溫的凹陷，像是有人剛剛還躺在這裡，才起身不久。
瑤漪緩緩坐起身，目光在室內掃視了一圈。
沒有人。
衣架上掛著的衣袍少了一套，不是昨天她替他換上的那套，是他從前最喜歡穿的玄色暗紋的那一套。
地面上的鞋也少了一雙。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一種她不敢去確認的預感，在她的胸腔中緩緩蔓延開來。
她掀開被子，下了榻，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匆匆跑了出去。
晨光灑落在院中，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青苔溼潤，帶著晨露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桃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衣襬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他手握昭明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冽的寒光，像是一泓被陽光照亮的秋水。
他正在練劍，劍招清明凌厲，沒有殺意，沒有戾氣，沒有被心魔扭曲後的瘋狂。
只有劍，只有風，只有晨光和落葉。
瑤漪眼眶忽然就紅了，淚水無聲湧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將眼中的他暈染成一團朦朧的光影。
她站在那裡，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她怕自己一齣聲，他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但這一次，他沒有消失。
他練完了最後一式，收劍，站定。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過身，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將昭明劍收入鞘中，掛在桃樹的枝椏上，向她走來。
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背，將她抱了起來。
瑤漪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中，閉上眼，深深呼吸著他的氣息。
沈清珏抱著她，走回屋內，將她輕輕放在榻邊坐好，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腳踝，用袖口仔細擦去她腳底沾著的草屑和露水：“怎麼不穿鞋？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瑤漪捧住他的臉，讓他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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