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望白蘇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相交數百年的摯友。
曾經清冷如霜。理智洞明的仙尊，被無法承受的失去，硬生生逼成了一個沉溺於自我欺騙的瘋子。
“清珏......”白蘇感到深深的無力，“即便......即便如你所想，那魔族詭譎，行蹤莫測，你貿然去尋，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此毒不除，禍在眼前。下游生靈無數，還有宗門靈脈......”
“毒你來解。”沈清珏打斷他，“你是聖手，解毒除穢是你的本分。這毒定是那魔族留下，意圖繼續為禍，拖延我，或者測試什麼。你解了它，便是破了他們一計。而我，我去找她。去殺那些雜碎。把他們揪出來，一個不留，直到找到她為止！”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此天經地義，彷彿這世間的責任。道義。蒼生，都只是為了‘找到她。救回她’這一終極目標而存在。
“你......”白蘇喉頭哽住，勸阻的話堵在了胸口。
“好。”最終，白蘇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響起，“毒，我來解。傾盡所能，必不使其蔓延，禍及無辜。你......去找。但，清珏，無論你信或不信，無論你找到什麼，或者......什麼也找不到，玄天宗，總還需有人鎮守。莫要......真的回不了頭。”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但沈清珏只聽進去了前半句。
“我會找到她的！一定！”
下一刻，他周身靈力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光，裹挾著滔天的殺意與瘋狂，向著天際掠去。
“清珏——！”白蘇的呼喊徹底被荒野的風吞沒。
他站在原地，望著沈清珏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腳下的溪水。
他其實......是能理解他的。
那樣的女孩子，沒有人會不愛......
白蘇從懷中取出數道用於緊急聯絡宗門高層的赤金傳訊符，以指尖靈力飛快書寫。
符文閃爍，化作數道流光沒入虛空。
“棲梧峰白蘇，急令：藥閣。器閣。陣閣值守長老，立刻攜帶‘淨元靈液’。‘定波神砂’。‘九轉清穢陣’全副陣盤陣旗，率精銳弟子，速至山門以北三十里荒溪處。沿途疏散下游百里內所有生靈，設立禁行結界。此令十萬火急，違者以叛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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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珏的‘尋找’，從一開始，就與‘毀滅’同義。
他衝入了魔域。
沒有計劃，沒有迂迴，沒有談判。
只有最暴戾的殺戮與逼問。
他不在意全身被魔氣浸染，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魔域腹地。
遭遇魔族部落，殺。
劍氣縱橫，魔堡傾覆，沒有線索，就殺光，前往下一處。
遇到魔族城池，殺。
昭明劍出，血光沖天，他立於屍山血海之上，沒有收穫，就碾碎，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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