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幾個字，毫無預兆撞進沈清珏的心口。
剎那間，時間靜止，天地失色。
沈清珏能看清她睫毛顫動的弧度，眼前浮現起前世蓮池邊冰冷的訣別，想起她消散前那句‘該......都留給他的’，想起失去她後行屍走肉的兩百年。
“是。” 沈清珏聲音顫抖。
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隔著帷帽和麵紗，下頜緊貼著她的發頂，手臂收得很緊，“就像瑤漪和阿珏。”
瑤漪在他懷裡安心地靠了靠，手裡還舉著半串糖葫蘆。
時間重啟，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婦人的嗚咽聲拉回。
她從沈清珏懷中退開一點，仰頭看他，眼中泛起難過的波瀾：“所以，她現在很難過？”
沈清珏身體僵了一下。
是啊，很難過。
何止是難過？
他再次看向那個被眾人避之不及的瘋癲婦人，那婦人的痛苦開始和他的重疊。
憔悴的面容，渙散的眼神，反覆而無意義的訴說，絕望地抓住任何一點可能傾聽的影子......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踏遍山河瘋狂尋找。逢魔便殺。逢人便問。形銷骨立。眼中只剩下偏執空茫。
那時的他，在旁人眼中，與這‘瘋婦人’又有何區別？
或許，他比她更‘瘋’，因為他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將內心的絕望與瘋狂，化為了實質的血雨腥風。
一種奇異的共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他的脊背。
於他而言，那婦人夫君的死亡，並非消散，不過是去了幽冥，可於婦人而言，便是永生不復相見。
這和前世瑤漪消散於天地間，又有何分別？
他閉了閉眼，緩緩點頭：“嗯。很痛苦。”
那是失去‘不可替代之人’後，靈魂被硬生生撕裂一半。餘生都浸泡在冰冷絕望與無盡悔恨中的痛苦。
他太懂了。
瑤漪看著他驟然變得晦暗的眼神，想了想，又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珏，我們可以幫幫她嗎？”
沈清珏垂眸。
要幫這個映射出他前世某個可悲側影的凡人嗎？
若是往常，他只會覺得無謂且麻煩。
凡人生死悲歡，自有定數，強行介入，未必是福。
可是......想起她剛剛那句‘就像瑤漪和阿珏’，感受著自己此刻心中翻湧的滯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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