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間煙火冥主聽罷，嘖了一聲，有些無奈，又有些感慨。
“王大山......原來是他。你不傳這個話，他也不會走的。那人犟得很，魂體都快被執念凝成石頭了，孟婆湯灌了幾碗都化不開那點念想，寧可日日受忘川水汽侵蝕，也要守在奈何橋頭遠處望著。” 他頓了頓，指尖在墨玉案几上輕輕敲了敲，“也罷，你這番話，或許能讓他稍微好過些，至少有個盼頭。”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向沈清珏懷中的瑤漪，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些，眼中的探究變成了然。
“這位......想必就是瑤漪仙子了？” 他語氣舒緩，聽不出惡意，也沒什麼好心就是了。
瑤漪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沈清珏肩窩稍稍探出一點腦袋，清澈的目光透過帷帽的縫隙與冥主對視。
她不太明白‘仙子’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這個坐在大桌子後面的人，長得很好看，但氣息有點涼涼的，和阿珏的清涼不一樣，是另一種......空曠的涼。
她看了兩眼，又默默把臉縮回沈清珏頸窩，只留一點餘光好奇地瞟著。
沈清珏側了側身，將瑤漪更嚴密地擋在自己懷裡，隔絕了冥主的視線：“不用理他。”
冥主見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一聲。
“脾氣還是這麼差。”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旁邊的虛空說話。
沈清珏對冥主這故作熟稔的調侃毫無反應：“話已傳到，走了。”
“這就走？” 冥主直起身，似乎有些遺憾，“難得來一趟，不留下來吃頓飯再走？我這兒雖然沒什麼山珍海味，但幽冥特有的‘魂玉髓’和‘忘憂茶’，滋味也算獨特。”
“我怕消化不良。” 沈清珏丟下硬邦邦的一句，抱著瑤漪，轉身朝殿外走去。
這陰冷死寂的冥府，多待一刻都讓他不適。
冥主再次低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待沈清珏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他才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簡的邊緣，看向下方：“看見沒？懷裡抱著個寶貝，連我這冥府都嫌晦氣了。嘖，這世間情愛，果然是最厲害的毒，也是最妙的藥......竟能讓那樣一個人，變成這般模樣。”
陰影裡浮現出判官的身影，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毫無反應，像是一尊石像。
殿外，沈清珏再次撕裂空間，從充斥著死寂與陰冷的幽冥，一步踏回人間。
午後溫暖明亮的陽光驟然灑落，驅散了周身沾染的最後一縷冥寒。
街市的喧囂。食物的香氣。生命的活力......所有屬於‘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瑤漪在他懷裡動了動：“阿珏不喜歡剛剛那裡？”
沈清珏將她放下，仔細拂去她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又理了理她微亂的髮絲，重新將帷帽遮好：“嗯，不喜歡。”
他牽起她的手，走入陽光與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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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漪是個小孩子心性，目光很快被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店鋪和小攤吸引。
糖人攤子前圍著的孩童，賣花姑娘籃中帶著露水的鮮花，街角老翁吱呀作響的拉糖絲小車......都讓她忍不住多看幾眼，腳步也時快時慢。
他們看完了整條街市，嚐了幾樣當地有名的軟糯點心，又在一家老銀鋪前，買了一支雕刻成含苞蓮花形狀的素銀鐲子。
日頭漸漸西斜，天邊染上瑰麗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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