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瑤漪第一次親眼看到魔淵。
巨大的裂痕橫亙在大地上,越裂越大,貫穿了整片山脈。
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被灼燒過的烙印,漆黑的魔氣從裂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翻滾著、向西面八方蔓延。
它們發出如同呼吸般的嗡鳴,每一次‘呼氣’,魔氣便向外擴張一圈;每一次‘吸氣’,深處的黑暗便向內收縮,醞釀著下一次更猛烈的噴發。
瑤漪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
她試圖呼叫沈清珏教她的術法,將靈力引導至掌心,試圖讓它擴散開來,形成一層防護層。
這術法她平時練習便只有三成機率成功,如今天時地利皆無,靈力便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在她掌心凝滯不前,無論如何催動,都無法擴散開來。
她試了兩次沒辦法成功,又靈力注入腳下的土地,但靈力一接觸到被魔氣侵蝕的地面,便被陰寒的力量吞噬殆盡,連一絲回應都沒有。
瑤漪站在魔淵邊緣,不知道是第幾次嘗試失敗後,她緩緩收回了手。
靈力依舊滯澀在經脈中,像是被凍結的溪流,無論如何呼喚都無法流動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血痕,將手在衣襬上擦了擦,抬起頭,重新望向下方那片翻湧的黑暗。
她幫不上忙。
她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成為阿珏的負擔。
她應該離開,應該退回安全的地方,不應該讓他分心。
下定了決心,她拾起地上的劍,想要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去。
就在這時,遠處防線上的一名弟子無意中回頭,看到了山坡上纖細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仙尊,那邊有人!”
沈清珏持劍的手一頓,順著弟子所指的方向轉過頭去。
隔著翻湧的魔氣,隔著瀰漫的塵埃和夜色,他看到了她。
瑤漪站在山坡上,長髮在風中散亂飛舞,像是一株隨時可能被折斷的花。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劇烈的恐懼猛地攥住他的心臟,用力一擰,將所有的血液都擠壓出去,留下一片真空的痛感。
所有的戰術、所有的部署、所有的理智都被這恐懼衝擊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最本能的念頭:她不能有事。
他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越過防線,越過翻湧的魔氣,越過他們之間的距離——但己經來不及了。
一股更強烈的魔氣從裂口中噴湧而出,朝著山坡上孤立無援的身影席捲而去。
黑色的霧氣在半空中凝聚成無數道觸手,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帶著呼嘯的風聲,從西面八方同時向瑤漪包抄過去。
瑤漪看到它們在半空中分裂、擴散、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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