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汐從門後快步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原本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有些鬆散，幾縷碎髮垂落在鬢邊，被她隨手別到耳後，又滑落下來。
她的眼角帶著紅血絲，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衣袍上沾著一些匆忙中來不及清理的灰塵。
她看到琉璃渡時，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像是看到了援軍後短暫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沉重的疲憊覆蓋。
她走到琉璃渡前，隔著晶壁，與站在窗邊的瑤漪對視了一眼。
瑤漪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敖汐也勉強彎了一下唇角，轉向滄溟：“你怎麼來了？”
滄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發生了什麼？”
敖汐沉默片刻，低下頭，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積攢開口的力氣。
接著，她抬起頭：“七天前的一個深夜，鎮海明珠被偷了。”
“那天我剛離開東海，返程去玄天宗。晚上輪到換崗，禁地外有兩名守衛，陣法也處於正常執行狀態。換崗的間隙很短，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守衛被打暈，陣法被破壞，明珠被盜走。等到下一班守衛發現異常時，己經來不及。”
“我收到傳訊，匆忙趕回，去查看了現場。守衛是被一擊打暈的，手法乾淨利落。陣法是從內部被破壞的，像是有人知道陣法的結構，找到了最薄弱的位置。現場沒有腳印，沒有殘留的靈力波動，沒有打鬥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滄溟聽出了弦外之意：“你懷疑有內應。”
敖汐點頭：“我排查了龍宮內部所有可能接觸到禁地資訊的人。守衛，侍女，管事，甚至幾位大臣。我用龍族秘法逐一查驗，沒有發現任何人有問題。要麼內應隱藏得太深，連龍族秘法都無法探測出來；要麼，根本就沒有內應。兇手是從外部突破的，只是手段太高明。”
“好在雖然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但我在禁地外圍，距離明珠被盜位置大約三丈遠的地方，發現了一絲極淡的靈力殘留。那殘留非常微弱，像是兇手在離開時不慎沾染到的。我派蝦兵蟹將沿著靈力殘留追蹤了三天，一路從中洲邊界追到中洲腹地，然後在靠近中洲城的地方，線索斷了。”
“斷了？”滄溟的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斷的？”
敖汐搖頭：“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噬掉了。前一天還能清晰地感知到大致方向，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清珏開口：“中洲謝家。”
敖汐沒有接話。
她當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她沒有證據，她甚至不願意相信是謝家做的。
謝孤清與她，也算是好友。
那樣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她不願意相信他會做出偷竊鎮海明珠這種事。
滄溟看出了她的猶豫：“那就去一趟中洲。”
沈清珏一言不發，內心遠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平靜。
是它的聲音：“看，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麻煩。龍宮丟了東西，謝家牽扯其中，滄溟要追查到底。然後呢？你會被捲入更多的事情，你會遇到更多的人，你會面臨更多的危險。而她，她也會被捲入其中。你保護得了她嗎？”
沈清珏閉上眼，想要將那個聲音驅逐出去，卻適得其反。
它像是貼著他的耳廓，一字一句地鑽進他的腦海：“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所有人都有可能傷害她。謝家也好，龍宮也罷，這些都與你無關。只有遠離他們，或者……殺了他們，她才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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