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下課鈴劃破夜空，整棟教學樓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活了過來，走廊裡也湧出黑壓壓的人流。
十點半的校園，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秋夜的風裹著涼意，從操場那頭灌過來，吹得道旁梧桐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砸在誰的書包上，又被隨手拂去。
去車庫的路上，阮瀟瀟和方欣怡慢悠悠地走著，前面兩個女生的對話斷斷續續飄了過來。
“我最佩服那種懷念高三的人。”扎馬尾的女生掰著手指頭數，“起早貪黑，做題做到手抖，吃飯像打仗，連上廁所都要掐表.....這種日子，誰愛懷念誰懷念，反正我不懷念。”
她旁邊的短髮女生搖頭晃腦地反駁：“大家又不傻，怎麼可能真的懷念做題？懷念的都是人罷了。”
“是也噢。”馬尾女生忽然挽住朋友的胳膊，聲音軟下來，“那我以後上大學肯定會捨不得你的。”
“咦~少來。”短髮女生笑著推她一把，壓低聲音，“我看你最捨不得的是宋言吧？暗戀人家三年，確定不表白一下？”
“死丫頭小聲點！”馬尾女生急了，伸手去捂朋友的嘴，聲音卻壓得更低了，“胡說什麼呢，我表白什麼呀....他成績比我好那麼多，我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那點故作輕鬆的勉強，連後面的阮瀟瀟都聽得出來。
“我的好閨閨，你就是想太多了。”短髮女生認真起來，“說不定人家宋言也喜歡你呢？不表白錯過了多可惜。”
“啊啊啊，別說了別說了！”馬尾女生捂住發燙的臉，“再說我真要糾結了.....”
“嘻嘻~看來還是有賊心的嘛。”
兩個女生的笑鬧聲混進夜風裡，漸漸遠了。
阮瀟瀟和方欣怡在後面偷偷吃完了整個瓜，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姨母笑。
少女懷春，原來大家都是這樣。
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歡，欲言又止的試探，還有藏在心底的患得患失，不是什麼叛逆，是高中這杯苦咖啡裡唯一的一顆糖。
阮瀟瀟忽然想起自己向陳行表白那晚，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欣怡，你有喜歡的男生嗎？”她隨口問道。
方欣怡還在回味剛才那場八卦，被這問題砸得一愣，隨即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
為了證明清白，她還挺了挺胸脯，表情嚴肅得有點好笑。
“我就問問。”阮瀟瀟眨眨眼。
方欣怡“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路燈昏黃的光籠著她，臉上那點紅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自己的腦子裡怎麼冒出那個討厭的身影了？
她抿了抿唇，先覺得有點對不起同桌，她怎麼能想陳行呢？然後又飛快地否認：只是想了一下而己，又不可能，沒什麼好對不起的！
平時嘰嘰喳喳的小方同學，難得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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