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叔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張文英,沉聲道:“嫂子,你安心養傷,家裡的事有我們幾個頂著。
那王大寶和潘家人,我早晚讓他們跪在你面前認錯!”
李老二又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老孃,禁不住悲從心起,跪在老孃床前,聲音哽咽:“娘,您一定要撐住,兒子還沒好好孝敬您呢!”
他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地久久不起。
老太太眼珠子劇烈顫動了一下,隨即睜開一條縫掃了張文英一眼。
張文英只覺好笑,這老太太,怕是早就醒了,就是想裝暈增大那些人的罪責,好讓廠裡和潘家賠得更多。
她心裡門兒清,老太太這招雖然損了點,但眼下確實管用。
她也不點破,只是配合著嘆了口氣,低聲勸道:“老二,你先起來,娘這邊有醫生看著,不會有事的。
你在這兒跪著,反倒讓醫生不好醫治。”
她說著,朝李老二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話。
李老二這才紅著眼眶站起身,帶著人退到病房門口,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病房裡只剩下張文英和老太太。
張文英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低聲道:“娘,人都走了,您別裝了。”老太太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哪有半分昏迷的樣子。
她壓低聲音道:“英子,這回咱們得讓潘家脫層皮。
你記住,待會兒治安所的人來了,你就說頭疼、胸悶、想吐,別的什麼都別說。”
她現在把張文英的本事都學了個十成十。
沒看見老二那個憨貨還在那兒哭天抹淚嗎?
“這次不讓他們脫層皮,我就不是李老太!”
李文海那邊。
他這兩天過得那是一個煎熬。
送走了老太太,他感覺家裡都清淨了不少。
但單位的出國名額,已經和他失之交臂,成了別人的了。
領導說了,這次機會難得,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領導很替李文海感到惋惜。
李文海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那份公示名單,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名單上那個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偏偏還得強撐著笑臉恭喜對方。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心裡對母親的怨懟又多了幾分。
若不是她非要鬧那一齣,自己何至於在領導面前失了體面?也失去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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