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說,這件事你不知道?」
這還是上一世她知道的。
黃老太給別人炫耀說她的老大可有出息了,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還給她寄錢寄物。
只有王桂蘭矇在鼓裡,受了一輩子搓磨。
黃老太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黃老太那張老臉上。
有人低聲嘀咕:「原來她早就知道兒子在外頭另立門戶了,還在這兒裝糊塗呢。」
「這黃家老大真不是個東西。
自己都成家了,還瞞著家裡,讓王桂蘭白等這麼多年。」
「可不是嘛,黃老太還在這兒罵人家張文英,真是惡人先告狀。
她這些年可沒少拿王桂蘭當牛馬使喚,如今倒打一耙,也不怕遭報應。」
院子裡的王桂蘭聽到這些議論,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咬著嘴唇,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發白的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鏟子,彷彿那是她最後的依靠。
四十三年了。
那個男人離開,已經四十三年了。
他離開時,自己才十八歲,剛過門不到一年。
人人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
一個普通工人,嫁了一個有本事的軍官,前途無量。
可誰能想到,結婚時間不長,他就走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這幾十年,為了養活兒子和這個婆婆,她把自己當男人使喚。
白天在廠裡做工,晚上回來還要伺候黃老太的吃喝拉撒。
他們睡了,她還要在燈下糊火柴盒,一糊就是大半夜,手指頭磨得全是血口子。
即便退休了,她也跟著漁船去出海,在甲板上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和裂口。
她以為,只要自己夠苦夠累,老天總會開眼,那個男人總會回來。
她沒想過改嫁。
她在等,等他回來,等他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可張文英那句「他已在那邊娶妻生子還有了孫子,連孫子都抱上了」,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生生剜開了她四十三年用血淚糊起來的殼。她以為的等待,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她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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