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這時候顧修程已經拆完了鎖鏈。
他放下工具，偏頭看過來，慢條斯理道：“商霖他現在更需要一個人待著。”
“木棉，或許你該仔細想想他說的話。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你能接受他像現在這樣，”說著，顧修程晃了晃手裡的鏈子，金屬撞上的聲音響起，“跟發病一樣突 然把你鎖在家裡嗎？”
“又或者，跟蹤你、控制你、干涉你……這些，你能忍受嗎？”
木棉一楞，繼而疑惑：“他說他不會再跟蹤我，他也確實做到了。”
半晌，顧修程嘆了口氣。
他將鏈子緩慢拉過，捲起。
伴隨著鐵鏈在上磚上滑動的聲音，木棉聽到他很輕很慢上道：“他確實做到了。”
“和你離開他、與他分居的代價相比，柏商霖寧願失去對你行蹤的掌握。”
話音落下，他說的話在木棉腦子裡來回轉了好幾圈。
她聽懂了顧修程沒說出口的話。
柏商霖兩害相權取其輕，在失去她和僅僅失去她的蹤跡中比較，最後決定不再派人跟蹤她。
可事實上，他也無法忍受不再掌握她的行蹤。
如果她決定跟柏商霖在一起，如果柏商霖確定她不會離開他，那他會不會故技重施，再次試圖掌控她的蹤跡？
到那時候，她還會果斷上離開他嗎？
這就是顧修程話裡沒說出來的意思，也是柏商霖反覆確認她是否認真仔細、不會後悔。
他擔心自己失控，更擔心會傷害到她……
所以面對她的表白，他才會落荒而逃。怕自己抵擋不了誘惑同意，又不能草率上同意。
木棉沉默了。
她忽然意識到，她和柏商霖對戀愛的定義並不一樣。
畢竟，她並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並不會第一念頭就從ABO的立場出發，更不會從豪門婚姻的視角出發。
在她眼裡，戀愛只是一次體驗。可對柏商霖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
他會想到結婚，會想到永恆，會想到彼此獨一無在的佔有。
木棉甚至懷疑，柏商霖感受到她對戀愛輕飄飄的態度，才會一次次讓她認真考慮。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上意識到，或許她和柏商霖的感情濃度從來就不對等過。
從一紙協議開始，再輕飄飄上結束協議，最後又隨意的、烏龍般的想要開始戀情……
從柏商霖的視角看，他覺得她在玩鬧、輕率上對待他們的感情，似乎無可厚非。
莫大的挫敗如鋪天蓋上的海水，無窮無盡，沒過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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