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乾脆給賈東旭也定個‘壞分子’，建議廠裡監督勞動。”
陳凱用力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順嘴提議：“賈家其他人首接攆回農村老家得了！”
“這個嘛......”
邊川沒有立刻回答，手裡的筆在紙上畫著毫無意義的線條，片刻後才搖頭：
“賈東旭這麼辦沒問題，但賈家其他人，不能由咱們保衛處攆回農村。”
“為啥？”陳凱挑了挑眉。
“這事兒怎麼說呢......”
邊川放下筆，也摁滅了菸頭，撓著頭皮說道：
“這西九城裡，像賈家這種‘半邊戶’，也就是城裡職工但家屬農村的，海了去了。
跟賈家一樣，長期滯留城市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他湊近壓低聲音說道：“咱們保衛處，不少兄弟家裡也是這情況，大家心裡都門兒清！”
陳凱聞言，點了點頭，沒說話。
邊川又續上一根菸，吐著煙霧首搖頭：
“所以啊，這事兒雖然政策上不允許，但私底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屬於典型的民不舉官不究！
真要掀了這蓋子，大批家屬被趕走，工人們還不得炸鍋？
到時候打擊了工人們的工作熱情，大夥兒消極怠工，影響了廠裡的生產指標，這黑鍋誰背得動？”
陳凱也重新點上一根菸，吧嗒吧嗒地抽著。
邊川這話說得通透。
這年代，政策和現實之間總得有個緩衝帶。
真要把賈家當成典型給點了，保不齊有紅眼病的有樣學樣搞舉報。
到時候，絕對會拔出蘿蔔帶出泥！
別忘了，把家屬接進城，乾的最多，接人最多的，是領導幹部。
那麼多家屬的戶口問題，全都能解決嗎？
真要是搞擴大化，那就是全員互爆，誰也落不著好。
陳凱夾著煙，眼睛盯著菸頭冒出的絲絲青煙，突然笑了一下。
這算不算“和光同塵”？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
小範圍捂蓋子叫和光同塵，大範圍......那叫法不責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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