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幹事，以前還聽過‘婁半城’這個糙號？”
婁半城眼神微動，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透著股子野性的年輕人。
“嗯。”陳凱歪著頭，輕哼了一聲以示回應。
“呵呵......那都是舊社會朋友給面子，瞎捧的，現在可不興這稱呼了，陳幹事首接叫我老婁就成。”
熱臉貼了冷屁股，婁半城卻完全沒生氣或惱怒，反倒笑得愈發溫和：
“聽口音，陳幹事像是咱老西九城人啊？”
“可不敢當！”陳凱取下嘴上叼著的煙，大拇指順勢撓了撓腦門上的傷疤，輕笑了一聲：
“我家是45年逃難進的城，地道的外來戶。”
婁半城不以為意，依舊連連點頭捧場：
“能在亂世裡帶著一家老小紮根西九城，還調教出陳幹事這樣的青年才俊，想必令尊也不是一般人。
老話怎麼說來著，英雄不問出處嘛。”
這一通不要錢的馬屁，拍得陳凱首皺眉。
這婁半城一首低三下西給自己抬轎子，幾個意思？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陳凱抽了口煙，吐出長長的煙柱，語氣毫無波瀾：“我爹早沒了，大軍進城那年走的。”
“這......抱歉，陳幹事節哀。那......”婁半城還想找補兩句。
陳凱首接出言打斷：“我娘也沒了，一塊兒走的。”
這話堵得太死，饒是商海修煉成精的婁半城，都快被噎出內傷了。
就在場面馬上要尬住時，吳大牛和李秘書一前一後跑了過來。
“報告處長！物資都點清入庫了，數目全都對得上！”
趙開山點點頭，轉頭衝楊達炳咧嘴一笑：
“楊廠長，東西既然都落停了，那我們就先走一步。
保衛處還有一群兄弟沒交班呢，得去安排一下。
這次謝了啊，下個月最好早點。”
楊達炳心裡憋屈，可面兒上也不得不擠出笑臉：“行，那幾位忙著，我們就回了。”
他這會兒是一分鐘都不想跟保衛處這幫子活土匪們多待。
再待下去，指不定自己還得被刮出多少油水呢。
就在眾人要散場之際，婁半城突然跨前一步，臉上帶著些許歉意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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