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與其糾結於為何會變成這樣,不如想想,從今往後,公子打算如何自處。”
趙景琛忍不住接話:“如何自處?”
“公子是庶子,嫡兄是嫡子。這身份是天定的,改不了。公子若事事退讓,嫡兄未必領情,反倒覺得公子以退為進。另有所圖;公子若爭,便坐實了搶奪家產的罪名,裡外不是人。”
李清婉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既如此,公子不如跳出這個局。”
趙景琛眉梢微動:“跳出這個局?”
“公子的價值,不在嫡兄如何看你,也不在父親給你幾句誇讚。”
李清婉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而篤定。
“在你能替家族做多少事,在你能替父親分多少憂。你當好你自己,做好你分內的事,至於嫡兄怎麼想。父親怎麼看,那是他們的事,不是你的事。”
“公子若能走到那一步,嫡兄的算計便傷不到你了。因為到那時,公子已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人了。”
趙景琛沉默了很久。
甲板上安靜得只剩下江風吹動衣袂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卻少了幾分迷惘,多了幾分清明:“姑娘的意思是說,讓我不必在意嫡兄如何,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待到我自身足夠強大,那些算計便不攻自破了?”
李清婉彎了彎嘴角:“公子聰慧,不必我說透。”
趙景琛看著她的側臉,日光照在她臉上,為她蒙上一層叫人恍惚信服的朦朧神性。
他只恍惚一瞬便回了神,故作玩笑之態,笑著繼續試探道:“姑娘說得在理。只是方才那番話,未免太過理所當然了些。若我不是為父親辦事,而是為聖上辦事,嫡兄因此忌惱,聖上對此痛心。又將如何?”
李清婉似笑非笑道:“公子,我只是個小女子,不懂什麼國家大事。當今聖上那是何等存在,豈容我等隨意探討。”
“姑娘莫惱。”趙景琛當即賠笑,卻還是不放棄這個話題,“當今聖上胸懷寬廣,姑娘說的若是在理,聖上自不會與我等計較。”
李清婉表面溫婉微笑,內心比中指。
不過在現代她好歹也是看過不少宮鬥宅斗的權謀劇,稍一思索,便脫口而出:
“天子英明仁厚,不論做什麼決斷,都是大有裨益。大丈夫當忠君愛國,不如做個純臣,何必無謂爭執。”
盛小六對不起,今日我也做一回紅狼。
“好!”趙景琛猛地站起身來,滿臉的激動,“李姑娘說的好!”
李清婉卻有些尷尬,只禮貌性的笑了笑。
趙景琛忽然朝她鄭重地一揖,姿態端方,語氣誠摯:“姑娘今日這番話,在下記下了。”
李清婉連忙側身,避開了他這一禮。
“公子不必多禮。不過是閒來無事,隨口說幾句罷了。中聽不中聽的,還要公子自己掂量。”
趙景琛直起身,看著她,忽然笑了:“姑娘嘴上說是隨口一說,可這隨口一說,比在下聽過的許多長篇大論都管用。”
李清婉笑笑,不再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