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德完成任務,笑呵呵地退了回去。
趙景琛見他回來,低聲問:“收了?”
“收了收了。”崔海德連連點頭,又忍不住多嘴,“王爺,姑娘身邊的那個小丫鬟,脾氣可不小呢。”
趙景琛望著前方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這樣也好。崔海德,你別看她是這副不好接近的冷淡模樣,其實最是心軟不過。這性子,日後進了府是要吃虧的。她身邊的丫頭脾氣大些,倒能替她擋一擋,護一護。”
崔海德恭恭敬敬地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卻忍不住翻騰起來。
他跟了王爺這麼多年,從潛邸到開府,還從未見過王爺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更未見過王爺替人思慮得這般周全,連人家身邊丫鬟的脾氣都考慮進去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前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家王爺唇角那抹若隱若現的笑意,心中暗暗咋舌:這位李姑娘,若是個有手段的,怕是要在王爺心裡頭住上很久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廟中,香火氣愈發濃烈,燻得人眼皮微沉。
李清婉帶著小環先進了正殿。
趙景琛原以為她要去拜月老。
畢竟這山上的老廟,最出名的便是那月老靈驗的傳聞,來往的年輕女子十有八九都是衝著姻緣來的。
他跟在後面,心裡還在琢磨,不知她會求一段什麼樣的姻緣。
誰知李清婉目不斜視地從月老殿前走過去了。
趙景琛腳步一頓,看著她徑直拐進了東側的偏殿,他抬頭一看匾額,三個鎏金大字——
財神殿。
趙景琛不由得微微一怔。
再轉頭看那月老殿門前,求籤的隊伍排了長長一溜,全是滿臉期盼的年輕女子,有說有笑地等著求籤。
而財神殿這邊,除了李清婉主僕二人,便只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安安靜靜地進去,安安靜靜地出來。
趙景琛站在廊下,看著李清婉在財神像前的蒲團前一禮三叩,神色虔誠,那模樣比旁人家求姻緣的姑娘還要認真幾分。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意外。
原以為她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女子,卻不想她求的不是良緣,是財。
倒也有趣的很。
李清婉閉目默禱了片刻,便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小環。
小環弄了好一陣,也不知許了多少願望。
從財神殿出來後,李清婉本打算下山,卻被小環拉住袖子,她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後殿:“小姐,那邊還有一株老槐樹,聽說系紅繩許願也靈驗呢,來都來了,咱們也去看看嘛。”
李清婉無奈,只得隨她去了。
後殿果然有一株極大的老槐樹,枝幹虯結,樹冠如蓋,枝頭掛滿了紅綢和木牌,風一吹便嘩嘩作響,滿樹紅綢翻飛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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