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琛是個性子極端的人,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從不含糊。
眼下他正是最稀罕李清婉的時候,恨不得日日將她帶在身邊,時時見著她的面才好。
若無昨夜那番剖白,今日他定是抬腳便往明月居去了,管旁人說什麼。
可昨夜她說,他是她唯一的夫。
趙景琛想到這裡,腳步便再也邁不向明月居了。
他若真去了,旁人會說她狐媚惑主,會說他寵妾滅妻。
後院那些女子,面上不敢說什麼,背地裡不知要怎麼編排她。
更有甚者,訊息傳到他母妃耳中,少不得要訓斥王妃約束不力,順帶著也會對李清婉生出幾分不喜,一個新進門的側妃,便勾得王爺日日流連,成何體統?
也罷,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既是一片深情,他自是不好辜負,也該替她著想才是。
趙景琛嘆了口氣,腳步一轉,朝梧桐苑的方向走去。
崔海德跟在後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悄悄加快了腳步跟上去,心裡頭卻在暗暗感嘆。
王爺這是真的把那位李側妃放在心尖上了。若不是真心疼惜,以王爺的性子,哪裡會想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梧桐苑的丫鬟遠遠瞧見王爺來了,又驚又喜,連忙進去通傳。
王妃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溫婉沉靜。
“快請。”
趙景琛大步走進梧桐苑,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在正廳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問了幾句大公子的功課,又問了問府裡的事務。
王妃一一作答,她的目光從趙景琛臉上掃過,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自李清婉入府,一連五日,趙景琛都歇在了明月居。
趙景琛是個什麼樣的性子,王妃還是多少了解一些,她原本看著趙景琛的架勢,像是要不管不顧地一直寵著李清婉。
為此王妃沒少發愁。
其實王妃心裡頭是理解趙景琛的。
別說王爺了,就是她自己,自打那日見了李清婉,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張臉。
她不是沒見過美人,宮裡宮外,環肥燕瘦,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可美成李清婉那副模樣的當真是生平頭一回見。
眉目如畫,冰肌玉骨,不施粉黛便已傾國傾城,真真是美人不是凡胎生。女媧娘娘當初造人的時候,怕是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這個女子。
可肅王畢竟不是尋常百姓。
他是個王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若叫淑貴妃知道兒子日日都歇在一個新進門的側妃屋裡,怕是少不得要說嘴。
淑貴妃不捨得拿自己的兒子開刀,可拿捏她這個兒媳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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