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態自若的將錦盒遞迴給身後的丫鬟。
看起來是個心思深沉的。
李清婉想,都被她這般直白地拒了禮物,還能不露聲色地收拾好情緒,依舊笑容盈盈地說著那些不鹹不淡的客套話。
什麼“娘娘氣色真好”,什麼“明月居的景緻當真雅緻”,話裡話外全是挑不出錯處的奉承,聽著熱絡,實則句句都浮在面上,落不到實處。
李清婉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她不信沈侍妾的客套話。
一個剛進府的侍妾,不去巴結王妃,也不去討好距離自己最近的周庶妃,反倒跑到她這個側妃跟前來,這裡頭若沒有文章,那才是怪事。
“沈侍妾有心了。”李清婉放下茶盞,“只是我素日里不愛出門,也不大見客,妹妹往後不必特意跑這一趟,免得白跑了路。說了這麼多,我也累了,就不留沈侍妾了。小環,替我送送沈侍妾。”
沈侍妾笑了笑:“是,奴婢記下了。不敢打擾側妃娘娘歇息,奴婢這便告退。”
說罷,她便站起身來,又行了一禮,由自己的丫鬟攙著,規規矩矩地退了出去。
小環送走了沈侍妾,掀簾進來,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側妃,這位沈侍妾倒是會來事兒。王妃那兒請過安,轉頭就奔咱們明月居來了,也不怕旁人嚼舌根。”
李清婉重新拿起書冊,翻了一頁,淡淡道:“她願意來便來,願意走便走,與我何干?”
小環嘟囔道:“奴婢瞧她那眼神,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的主兒。”
李清婉沒有接話,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書頁上。
一個剛進府的侍妾,拜見王妃後轉頭又來了拜見她這個側妃,要麼是真的不懂規矩,要麼便是另有所圖。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打算接這個茬。
沈侍妾出了明月居,走出院門,拐過那道月亮門,方才還端著的笑臉便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冷意。
紅瑙跟在她身後,忍了一路,到底沒忍住,憤憤不平地低聲道:“主子,這李側妃架子可真大。咱們帶了那麼多禮物登門拜訪,她不說好生接待,連盞茶都不知道給主子上。這也太......”
“紅瑙,慎言。”沈侍妾腳步未停,側過臉來,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她是側妃,無論怎麼做,都容不得咱們來說。”
紅瑙被那一眼看得心頭一凜,連忙低下了頭。
走了一段路,沈侍妾忽然開口問道:“紅瑙,你覺得李側妃美嗎?”
紅瑙怔了怔,斟酌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說美,怕主子不高興;說不美,又實在昧良心。
也難怪紅瑙這般糾結。
畢竟方才她扶著沈侍妾一進明月居的正屋,滿室的陳設擺設都成了背景,最惹眼的便是端坐在首位的那個人。
烏髮如瀑,雪膚凝脂,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她坐在那裡,眼波流轉間便是滿室生輝,旁的什麼都瞧不見了。
沒等紅瑙想好怎麼回答,沈侍妾便自顧自地接了下去:“真不愧是......出了名的美人......難怪。”
她的聲音太小,紅瑙不確定的看著沈侍妾,剛才主子是不是說了什麼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