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便不同。
清越悠遠,像秋天的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蒼茫。
緊接著,琴音如雁陣掠過長空,高高低低,遠遠近近,錯落有致。
時而如孤雁長鳴,悽清婉轉;時而如群雁應和,此起彼伏。
他的指尖在琴絃上翻飛跳躍,忽疾忽徐,忽輕忽重,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人心裡。
李清婉聽得入了神,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彈琴的雙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曲至終了,餘音嫋嫋,在屋中盤旋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散去。
趙景琛收手,側過頭來看她,眉梢微微挑起,唇邊掛著一絲得意又剋制的笑意,目光裡帶著幾分“怎麼樣”的詢問。
李清婉這才回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由衷地拍起手來,掌聲清脆,在屋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她眼底全是讚歎和崇拜:“妾身今日才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別。王爺這雙手,可真厲害。”
趙景琛被她這一誇,心裡頭那點得意便壓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嘴上卻還要故作謙虛:“哪裡哪裡,不過是練得久了,熟能生巧罷了。”
話雖這麼說,但還是露出了幾分自得。
說著,趙景琛又想起她方才的那一曲,搖了搖頭,哭笑不得道:“也不知道教你彈琴的那位女先生是怎麼教的,彈成這樣......本王都有點擔心還能不能把你教會了。”
李清婉一聽這話,登時坐直了身子,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扯住趙景琛的袖子,一搖一晃的急急道:“王爺剛才可是親口說了要教妾身的!君子一諾,駟馬難追。王爺可是君子中的君子,該不會要抵賴吧?”
李清婉嘴上說得理直氣壯,心裡頭卻另有一番盤算。
她清楚自己在趙景琛心裡已經有了幾分位置,可感情這種事,哪有嫌多的?藉著學琴多親近親近,讓他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進步,也算是另一種手段。
養成系嘛,就是要讓他在自己身上花心思。花時間,投入得越多,便越放不下。
趙景琛被她這一連串的話堵得沒了脾氣,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瞧你這話說的,本王答應過的事,什麼時候賴過賬?”
李清婉立刻笑了,眉眼彎彎,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帶著幾分俏皮,又有幾分討好的乖巧,聲音脆生生的:“嘻嘻,王爺真好,最喜歡王爺了。”
她這話說得又脆又亮,直愣愣地砸過來,沒有半分忸怩遮掩。
趙景琛被她這句“最喜歡王爺了”弄得耳根一熱,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故意肅起臉,端起王爺的架子道:“不知羞。”
李清婉才不怕他這副假模假式的嚴肅。
她笑嘻嘻地湊過去,身子一擠,便將自己塞進了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仰起臉望著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妾身才不是不知羞呢!好了,王爺,你快教妾身吧,妾身保證好好學。”
溫香軟玉在懷,趙景琛那點故作嚴肅的架子便端不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仰起來的小臉,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嘴角彎彎,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哪裡還忍心說她什麼?
他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另一隻手重新搭上琴絃,下巴微微抬起,點了點琴面,聲音低沉而溫柔:“看好了,本王只教一遍。”
李清婉連忙點頭,窩在他懷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搭在琴絃上的手指。
趙景琛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指尖落在琴絃上,輕輕一撥,便是一聲清越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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