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德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頭卻跟明鏡似的。
他在宮裡待了這些年,就沒見過哪個女子說話這般大膽,可架不住他們王爺就喜歡這種調調的女子。
不過前提是女子要有高嶺之花的長相,而後才是這妖豔賤貨的做派。
崔海德在心裡頭暗暗下了定論,卻打死也不敢說出口。
趙景琛在書房裡磨蹭了小半個時辰,把該批的公文批完,又翻了幾本無關緊要的舊檔,實在找不出什麼可拖的了,這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故作從容地往外走。
腳步越走越快,過了月亮門便幾乎是直奔明月居了。
崔海德跟在後頭,小跑著才能追上,看著主子那道迫不及待的背影,忍不住暗暗發笑。
明月居里,李清婉早早就吩咐小廚房備好了晚膳。
她掐著時辰算,趙景琛下朝。回府。換衣裳。處理完手頭的事,剛好趕得上用膳。
今日天冷,她特意點了一道紅白鴨子燉酸菜熱鍋,鍋子架在小炭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酸菜的酸香混著鴨肉的鮮味,滿屋子都是暖烘烘的香味。
案上還擺了一壺屠蘇酒,酒液金黃透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幾碟小菜整整齊齊地碼在旁邊。
李清婉站在門口迎他,見到趙景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便屈膝行了禮,笑盈盈地抬起頭,一眼便瞧見他耳根那還沒褪乾淨的紅。
“王爺耳朵怎麼這般紅?”
趙景琛身體一僵,隨後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硬邦邦的吐出兩個字來:“天熱。”
李清婉看他這不願多說的樣子,自然不會再繼續追問下去,只笑了笑後便伸手接過他解下的外袍,轉身交給小環掛好。
趙景琛在桌邊坐下,看著那一鍋熱氣騰騰的燉菜,聞著屠蘇酒的香氣,又看了一眼對面坐下來正替他倒酒的李清婉,心裡頭那點不自在便散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溫潤入喉,帶著點藥香,驅散了夜裡的涼意。
“今日練琴了沒有?”
“練了。”
李清婉夾了一塊鴨肉放到他碗裡,唇角彎彎:“王爺沒來,妾身自己練了好一會兒,比前日又順了些,王爺待會兒要不要聽聽?”
趙景琛看著她那副邀功的小得意,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好,吃完飯聽你彈。”
用過晚膳後,李清婉便命人將玉振琴取來,在趙景琛面前坐定。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搭上琴絃,十指翻飛,一曲《平沙落雁》緩緩流淌而出。
雖說還有些生澀,但與先前那支離破碎的模樣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趙景琛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完了整首曲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曲終了,李清婉收手,轉過頭來望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
趙景琛睜開眼,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由衷地讚道:“婉兒進步很大,比前幾日好了不知多少。”
李清婉眉眼彎彎地笑了,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輕聲應道:“妾身謝王爺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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