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琛見章姑姑面色灰敗,垂頭喪氣地跪在那裡,知道這一番敲打夠她受的了,也該讓她長長記性。
他擺了擺手,正要開口讓她退下,忽見崔海德從外頭一路小跑進來,臉上堆滿了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崔海德進門便跪下,聲音都帶著雀躍:“奴才給王爺請安。王爺大喜!側妃娘娘有孕了!”
趙景琛先是一愣,手裡轉動的白玉扳指停在指間,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片刻後,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拔高了幾分,眼裡亮起了光:“當真?”
崔海德笑得見牙不見眼,說道:“哎喲,這麼大的事,奴才可不敢胡說。是劉府醫身邊的小藥童跑來報的信,說劉府醫還在明月居診脈呢。王爺可要去瞧瞧?”
趙景琛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外走,步子又大又急,衣袍帶起一陣風,把案上的公文都吹落了幾頁,他渾然不覺。
崔海德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跟上去,一邊跑一邊喊:“王爺慢些,仔細腳下——”
章姑姑跪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有孕了?
她方才還在指責李側妃霸著王爺不懷孕,結果轉眼人家就有了身孕。
趙景琛趕到明月居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丫鬟太監們都守在廊下,一個個面上帶笑。
瞧見王爺大步流星地進來,眾人連忙跪了一地:“參見王爺。”
趙景琛顧不上叫起,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了屋。
李清婉正靠在床頭,身後墊著大迎枕,身上蓋著薄毯,面色還有些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瞧見他進來,唇角便彎了起來。
劉府醫跪在床邊,正收拾脈枕,見趙景琛進來,連忙躬身行禮:“恭喜王爺,側妃娘娘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脈象雖還微弱,但確實是喜脈無誤。”
趙景琛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李清婉的手,掌心滾燙,手指微微有些發顫。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又是歡喜又是心疼,喉結滾動了兩下才開口:“婉兒,可有什麼不舒服?”
李清婉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聲音軟軟道:“就是方才吐了一回,胃裡有些不舒坦,旁的都好。”
她頓了頓,抬眼望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王爺來得這樣快,崔總管怕是追王爺追得鞋都飛了吧?”
趙景琛被她這話逗得彎了彎嘴角,可那笑意還沒來得及展開,又收了回去,伸手替她將額前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在她鬢角輕輕蹭了蹭
“你看你臉都是白的,還有心思笑話本王身邊的人。”
李清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渾不在意地笑了笑:“養養就好了,王爺別擔心。”
趙景琛看著她這副故作輕鬆的模樣,心裡頭又軟又酸,轉頭吩咐小環去熬些清淡的粥來,又讓劉府醫把需要注意的事項一一寫下,事無鉅細,連夜裡要添幾個炭盆。被子要蓋多厚都問了。
劉府醫一一答了,又叮囑了幾句不可勞累。不可受寒。飲食宜清淡之類的話,便告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趙景琛這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將她那隻涼冰冰的手裹在自己掌心裡,低頭望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後怕,聲音沉沉地落下來:“還好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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