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小,可趙景琛是習武之人,耳力過人,一字不漏地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放下筷子,抬手便給了趙英珏一個腦蹦子,不輕不重,剛好夠小傢伙哎呦一聲捂住腦門。
趙英珏莫名其妙捱了一下,敢怒不敢言,捂著腦門,扁著嘴,委屈巴巴地轉向李清婉,拖著軟綿綿的尾音喊了一聲:“庶母妃~”
那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清婉連忙把他摟過來,捧著他的小腦袋仔細看了看,腦門上只有一個淺淺的紅印子,沒什麼大礙。
她低頭吹了吹,輕聲哄道:“庶母妃給你吹吹,疼疼飛走了。”
趙英珏被她這麼一鬨,立馬破涕為笑,捂著腦門的手也放了下來,跟著唸了一句“疼疼飛走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
趙景琛心裡頭卻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瞅了李清婉一眼:“你倒是寵他。”
李清婉抬頭看他,見他面上雖繃著,眼底卻漾著笑意,便知他不是真的吃醋,彎了彎嘴角,輕聲道:“妾身也寵王爺呀。”
趙景琛被她這句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遮住了臉上那點兒不自在。
崔海德站在身後,把主子的耳根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頭暗暗發笑,面上卻一絲不露,把腦袋垂得更低了。
趙英珏窩在李清婉懷裡,一會兒看看父王,一會兒看看庶母妃,雖然不大懂大人在說什麼,但覺得這個場面很有意思,便咧著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齒。
趙景琛耳根的熱度還沒退下去,便清了清嗓子,乾脆轉了話題:“我記得,珏兒落水那日,是你身邊的人將他從池塘裡撈上來的吧?”
李清婉點了點頭:“是妾身心邊的太監,名叫趙全。那日多虧了他,眼疾手快,救了珏兒一命。”
趙景琛“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桌面上,沉吟了片刻,語氣鄭重了幾分:“是個忠心的。你記得多賞賜些東西,莫要叫下人寒了心。這年頭,肯豁出命去辦事的奴才不多,遇上了便是福氣,不能虧待了。”
李清婉微微一笑,抬眼看他,語氣柔和卻篤定:“王爺放心,妾身早先便賞了他們了,只要是該賞的,妾身一個都沒落下。”
趙景琛點了點頭,神色鬆快了些:“那就行。你做事,本王向來放心。”
用過膳食,趙景琛放下帕子,側頭吩咐崔海德將趙英珏抱下去。
崔海德應了一聲,上前從李清婉懷中接過孩子。
趙英珏正窩在李清婉懷裡玩手指頭,被崔海德抱起來也不哭鬧,只是扭頭看了李清婉一眼,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庶母妃”。
李清婉摸了摸他的腦袋:“珏兒乖,一會兒庶母妃陪你玩。”
“嗯嗯!庶母妃再見,父王再見。”
趙景琛目送兒子出去,轉過頭來,神色便多了幾分鄭重,眉眼間的溫和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認真。
李清婉瞧在眼裡,心裡便有了數,知道他有正事要說。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朝小環等人微微使了個眼色。
小環會意,領著屋裡的丫鬟太監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炭盆裡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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