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心裡頭罵紅瑙狗仗人勢,紅瑙關上門,也在罵那小太監。
她將食盒擱在桌上,嘴裡低聲啐了一句:“呸,捧高踩低的狗奴才。前些日子連口熱湯都懶得送,如今見王爺來了兩回,便趕著巴結,也不嫌臊得慌。”
沈庶妃看她一臉憤恨不滿的樣子,開口問道:“怎麼了?又是廚房的人?”
紅瑙轉過身,面上還帶著幾分餘怒,走到榻邊,替床上靜臥的沈庶妃掖了掖被角,嘴裡絮叨道:
“可不是嘛,庶妃您說這些人,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前陣子送來的菜湯都是涼的,奴婢去說理,他們還愛答不理的。如今王爺才來了幾回,他們便趕著獻殷勤。呸,早幹什麼去了?”
沈庶妃摸著肚子,一臉憂鬱道:“人都是這樣。你得意時,蜂擁而至;你失意時,避之不及。”
紅瑙聽了,心裡頭反倒更替主子委屈。
她蹲下身,將食盒裡的菜一盤一盤端出來擺在桌子上。
“奴婢就是替庶妃不值。您獻了玻璃,老爺又弄出了大棚蔬菜,給王爺掙了多少臉面?可王爺呢,禁足還沒解,只偶爾來坐坐,連頓飯都不肯留下吃。”
沈庶妃一聽這話,面上的憂愁更深了,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來,說道:“我手裡還有東西,不急。”
......
趙景琛將沈家獻上來的新鮮蔬菜送進皇宮之後,景元帝見了那幾筐綠瑩瑩的菜蔬,倒是開了眼界,口頭誇讚了幾句。
畢竟皇宮裡頭本就有專門伺候冬日蔬果的奴才,雖說種出來的東西成色一般,遠不如沈家獻上的這般水靈鮮嫩,可到底也不是沒有。
而且這大棚蔬菜也不是玻璃那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鮮物件,所以還不值得皇帝大張旗鼓地賞賜。
更何況,他老人家的心思如今全被另一樁事牽住了。
太子妃有孕。
這才是真正叫他龍顏大悅。日夜掛心的頭等大事。
要知道太子今年二十有三,膝下雖有幾個孩子,卻全是庶出,嫡子一個也無。
太子著急,皇帝也跟著焦心,這些年沒少為這事煩惱。
如今太子妃終於懷上了,若是這一胎能生下嫡子,便是太子的嫡長子,將來的儲君之位便又多了一層保障。
景元帝高興得合不攏嘴,賞賜如流水一般送進太子府,金銀綢緞。珍玩玉器。補品藥材,一箱一箱地抬進去,太子府的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前些日子,太子因太子妃遠房親戚侵田一案被皇帝冷落了好幾日,朝堂上不少人都在觀望,以為太子這回怕是要被冷落許久。
誰知太子妃一有孕,風向立馬就轉了。
太子又成了皇帝跟前那個最受器重的兒子,前幾日的冷臉彷彿從未有過。
趙景琛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手指慢慢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頭那根刺,扎得有多深。
他早就知道,在父皇心裡,唯有元后所出的太子才是真正的兒子。
他們這些庶出的皇子,不過是臣子,是棋子,是父皇用來制衡和培養太子帝王之道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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