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望著小環哭得淚眼婆娑,心中直呼好傢伙,小環演得實在逼真。
自己琴技深淺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倒是難為小環這般真情流露,為她襯戲。
內心如何想不重要,李清婉面上蹙起眉峰,抬手輕按心口,帶出幾分愁腸百結的柔弱,緩緩道:“此曲名為《相思》,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婉兒何出此言?”
清朗男聲自茱萸樹外傳來,李清婉一驚,連忙斂了愁容,斂衽福身:“妾身參見王爺。”
“不必多禮。”
李清婉抬眸望去,見趙景琛立在硃紅果枝之下,手中捧著五彩繽紛的花束。
李清婉垂眼,故作悵然低嘆,回答了趙景琛之前的問話:“妾身不過是念起舊日舊事,一時心緒難平,才撫此曲抒懷,倒讓王爺見笑了。”
趙景琛緩步走到青石琴案旁,將手中鮮花輕置於案邊,目光掃過琴絃,溫聲追問:“何事擾得婉兒滿腹相思,借琴音訴盡悽楚?”
李清婉一時語塞,兩頰漫上一層薄紅,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趙景琛眼底漾開幾分瞭然笑意,緩步逼近,低聲問道:“婉兒心中縈縈不散的相思,可是為本王?”
這話直戳心底,李清婉耳根燒得通紅,又羞又窘,慌忙旋過身去背對他,語聲細弱含嗔:“王爺分明心知肚明,偏要來打趣妾身。”
趙景琛見狀朗聲低笑,見她肩頭微顫,似是真惱了,連忙上前一步,自後輕輕環住她的腰身,柔聲哄道:“是本王失言唐突,莫要氣了,本王給婉兒賠罪。”
李清婉身子微微一掙,輕聲嗔道:“王爺休要這般輕薄。”
他鼻尖蹭過她髮間,氣息微熱,低低打趣:“怎的不肯回身瞧我?難不成是嫌本王一路趕來,滿頭汗氣汙了你的衣裙?”
李清婉聞言心頭一軟,再不推拒,反手自袖中取出素絹錦帕,回身抬腕細細替他拭去額角薄汗,眉眼間柔意繾綣,輕聲道:“王爺奔波勞碌,何苦這般急著趕來?”
趙景琛望著她,語聲溫沉,緩緩吟道:“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說罷,趙景琛抬手輕釦她的手腕,眼底滿是溫柔笑意:“本王這般心急趕來,全是為你。”
言畢,他微微偏過頭,露出另一側汗溼的額角,眉目帶了幾分撒嬌般的期許,示意李清婉替他拭淨。
李清婉自然不會拒絕。
就在二人溫情脈脈之際,身側忽然傳來軟糯稚嫩的童聲。
不過三頭身的趙英珏邁著小短腿擠上前,小手抓著李清婉的衣裙下襬,仰著白嫩嫩一張小臉,烏溜溜的大眼望著她,奶聲奶氣的央求道:“庶母妃,珏兒也要擦汗,行不行?”
不等李清婉應聲,趙景琛騰出空閒的手,隨意在趙英珏的腦門上胡亂抹了兩把。
摸完,他大手一揮,“行了,一邊玩去吧。”
趙英珏被抹得歪了小腦袋,委屈地癟起小嘴。
一旁侍立的小環連忙上前半步,屈膝含笑,伸手輕扶趙英珏的胳膊:“二公子莫鬧,王爺與側妃正說話呢,您且將就些,讓奴婢來伺候您擦汗可好?”
趙英珏無可奈何,小臉垮著,一副懨懨模樣,轉頭看向小環,生無可戀的開口道:“小環姐姐,珏兒自己來擦便是。”
見他這般模樣,明月居眾人皆是忍俊不禁,低低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