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這雙與李側妃八分相似的眉眼,冬苗不怕王爺不記得她。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穩妥,心中的忌恨便慢慢壓了下去,眼底浮出一層亮光。
冬苗提前一日去廚房尋了相熟的廚娘,嘴甜叫了幾聲姐姐,討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又尋了一隻描花小托盤,仔仔細細把糕點碼放齊整,擺出一個好看的造型。
第二日的時候,冬苗早早便捧著托盤候在玻璃花房不遠處的遊廊拐角,躲在廊柱後頭,一面等一面探頭探腦地張望,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又急又響。
約莫過了一炷香工夫,遠遠便看見趙景琛果然帶著一行人往玻璃花房這邊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間懸著一枚白玉佩,步伐從容,身後跟著崔海德和兩個小太監。
冬苗遠遠望見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從角門出現時,心頭又喜又緊,活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她深吸一口氣,將鬢角抿了又抿,又拿出巴掌大的銀鏡左右照了照,確認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後,她正要從廊柱後轉出去時,卻忽然被人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口鼻。
冬苗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便要奮力掙扎,可那捂住她嘴的帕子上傳來一股濃郁而古怪的藥味,刺得她鼻腔發酸,眼前一陣發黑。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四肢便迅速失了力氣,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
身後兩人一左一右將她扶住,免得她倒地弄出聲響。
春蘭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惶惶然看向身旁的春杏。
春杏倒還算鎮定,只是目光也有些發飄,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忐忑和不安。
隨即兩人不約而同地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身後那位神色冷淡,一言不發的陳媽媽。
陳媽媽是王妃院裡的管事媽媽,年過四十,面容刻板,一雙眼睛沉得像兩口枯井,平日裡最是寡言少語,可府裡上下的丫鬟婆子見了她無不低眉順眼。
此刻她垂眸掃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冬苗,面色紋絲不動:“把她架起來吧。”
春蘭和春杏不敢遲疑,連忙一左一右架住冬苗的胳膊,將她半拖半扶地撐了起來。
春杏壓著嗓子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和緊張:“陳媽媽,現在怎麼辦?”
不怪春杏這般模樣,她也是頭一回幹這種堵人捂嘴的勾當,此刻手心全是汗,心跳得比擂鼓還響。
陳媽媽聞言,不免看了她和春蘭一眼。
說起來,春杏和春蘭之間那層關係,府裡知道的人並不多,陳媽媽就是其中的知情人之一。
春蘭是春杏小姨公婆家大哥的四女兒的大嫂家的五丫頭,論起來兩人之間的關係拐了好幾個彎,但也算是一門親戚了。
所以當初春蘭被賣進王府時,春杏便求了周庶妃,把春蘭安排去了花園裡當差。
那裡活計清閒,是非也少,算是個安穩去處。
王妃統管後院各處,而陳媽媽作為王妃身邊的得力人,自然得知了春蘭和春杏之間的關係。
後來王爺為李側妃修建玻璃花房,春蘭因做事仔細。侍弄花草格外上心,便被撥了過去專管花房裡的花木。
前些日子春蘭得了那顆金花生,被那黃澄澄的富貴迷了眼,當時只顧著高興,並未察覺冬苗的不對勁。
可事後冷靜下來細細回想,總覺得冬苗問東問西的模樣處處透著古怪,言語間對李側妃的怨氣也重得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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