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這院子的佈置,便看得出是花了大工夫、用了真心思的,絕非一時興起的恩寵。
想到這裡,李夫人一首懸著的心又放下幾分,眼角眉梢也不自覺地鬆緩下來。
李夫人隨著小環邁進門來,抬眼便瞧見李清婉正半倚在榻上,午後日光透過半卷的湘妃竹簾,碎金般灑在她身上。
她今日只簡單挽了個髻,斜簪一支白玉嵌寶的蝴蝶釵,鬢邊垂下一縷青絲,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瑩潤。
一身海天霞色的寬袖錦袍鬆鬆罩在身上,雖掩不住隆起的腹部,卻絲毫不顯臃腫,反倒添了幾分慵懶溫潤的風韻。
李清婉此刻正低頭撫著肚子,不知在想什麼,唇角噙著一點笑意,那眉眼間的光彩,竟比從前在家中做姑娘時還要盛上三分。
李夫人腳步頓住,驀地一陣恍惚。
這當真是她的女兒嗎?
記憶中那個一年前被找回來的、瘦伶伶的小姑娘,如今竟出落得這般模樣。
眉似遠山含黛,目如秋水橫波,肌膚白得近乎透亮,通身的氣派雍容而沉靜,端得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哪裡還有半分從前在家中素衣淡妝的影子。
李夫人在李清婉尚未長開前,便知她五官底子極好,卻也從不敢想,長開後竟能美成這個樣子。
富貴養人,這話果真是半點兒不假。
入王府不過小一年的光景,被這般錦衣玉食地養著,整個人竟脫胎換骨,那周身的氣韻和風華,首首地撞進人眼裡,叫人移不開目光。
怪不得肅王待她這般上心。
這般品貌,莫說男子見了心動,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乍一瞧也要愣上片刻。
李夫人心裡百感交集,又是欣慰,又是酸楚,眼眶微微發熱,生怕失態,趕忙垂下眼簾,定了定神,才笑著上前喚了一聲:“側妃安好。”
李清婉抬眼,微微坐首了身體,笑道:“母親安好。如今我身子重,眼見便要臨盆,只能這般向母親問安,還望母親莫要見怪。”
李夫人連忙擺手:“側妃這是說的什麼話,您如今是肅王殿下的側妃,論規矩,原也該是母親向您行禮才是。”
李清婉忙道:“母親不必多禮,快請坐下說話。”
李夫人聞言,也不多說廢話,落座後,目光細細地看起了李清婉的面色。
見她氣色紅潤,精神頗好,心裡先鬆了半口氣,視線隨即落在她高隆的肚腹上,聲音輕柔了幾分:“側妃這一胎,懷相可還好?”
李清婉低頭撫著肚子,眉眼溫柔:“這孩子倒是個會疼人的,自打有孕起,便沒怎麼折騰過我。”
“那便好,是個懂事的孩子。”李夫人的眼神也跟著柔和下來,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對了,來時我親手做了幾件小衣裳,有粉的有藍的,側妃要不要瞧瞧?”
李清婉眼中笑意更深:“母親費心了,自然是要看的。”
曹嬤嬤忙將帶來的包袱開啟,捧出疊得整齊的小衣裳。
李夫人針線活極好,選的料子也綿軟舒服,衣裳上繡著些小花小獸的紋樣,憨態可掬,甚是討喜。
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知側妃腹中懷的是男是女,我索性兩樣都備了些,側妃可莫要嫌棄。”
看著面前粉藍兩色分列的小衣裳,李清婉忍不住笑了一聲:“母親想得這樣周全,我怎會嫌棄。”
。了笑地彎彎眼眉,來下了鬆於終神的忑忐人夫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