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小環,嘴上說是回來探親,可到了府上也不急著往家去,反倒一首眼巴巴地瞅著他和夫人,分明也是領了任務回來的。
到了書房,李夫人立馬將錦囊交到了李崇遠手中,隨後便極有眼力勁地退了出去,到院外涼亭坐下。
屋裡只剩李崇遠和小環二人。
李崇遠掂了掂手中的錦囊,抬眼看向小環,沉聲問道:“小環,婉兒可是讓你給我帶了什麼?”
小環屈膝一禮,低聲回道:“回老爺,主子只讓奴婢轉告一句話。”
李崇遠正了正神色:“你說。”
小環開口道:“五培子煎液。”
李崇遠眉頭微動,等了片刻,見小環再沒有下文,便追問道:“沒了?”
小環點頭:“沒了。”
李崇遠本想追問一句“婉兒說這話時是什麼態度”,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小環,見她恭敬垂首,眉宇間卻是一副“主子吩咐了、我便照辦”的模樣,分明自己也不太明白這話的用意。
李崇遠見狀,心知再問也問不出旁的來,便打消了念頭。
他擺了擺手:“罷了,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著吧。”
小環屈膝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將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門闔上的那一瞬間,李崇遠若有所思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錦囊上。
……
就在李夫人回到江南的這段時日里,京城的前太子妃、如今的大皇子妃,與當朝皇后,一前一後的誕下嬰孩。
紫禁城,棲梧宮內,一片喜氣洋洋。
景元帝抱著襁褓中那個白嫩柔軟的小嬰兒,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疼愛之色,輕輕顛了顛懷裡的孩子,笑道:“哎喲,朕的繼衍生的可真好。”
一旁榻上靠坐著的皇后聽了,面上雖盡力端著端莊從容的笑意,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原以為景元帝對她這個孩子的喜愛不過是因為他是嫡子,所以看重了些,可聽他方才忽然喚出的名字,分明是將她的孩子放在了極重的位置上。
繼衍、繼衍,繼承大衍。
這個名裡藏著的那層意思,皇后不敢細想,卻又不自覺地反覆咀嚼,眼底那抹喜色便怎麼也壓不住了。
她微微垂眸,將眼底翻湧的情緒掩在溫順的眉目之下,只柔聲細語道:“皇上這般看重衍兒,是他的福氣。只是臣妾記得,宮中皇子這一輩,名中當從‘景’字,衍兒他……”
她話未說完,便被景元帝擺手打斷了。
他笑意不減,目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承稷不也沒有從‘景’字嗎?怎麼,你不喜歡‘繼衍’這個名字?”
皇后連忙垂首,語氣愈發溫馴妥帖:“臣妾不敢。臣妾自是喜歡的,只是衍兒還小,怕擔不起皇上這般厚愛。”
景元帝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朕說擔得起,他便擔得起。朕的繼衍,從出生起便合該與眾不同,不必拘著那些尋常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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