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點點頭:“噢噢,嬤嬤,不知發生了何事,王爺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王嬤嬤嘆了口氣,回道:“宋侍妾生下三公子之後,不是聽了主子的建議,一首親自餵養嗎?三公子養了些日子,果然好了許多。”
李清婉眨眨眼:“嗯,然後呢?”
“如今三公子身子漸漸壯實了嘛,然後宋侍妾便覺著不必再自己餵了,便讓奶孃接手了過去。”
李清婉聽到這裡,附和點頭,但仍有些不解:“那這跟柔寧有什麼關係?”
王嬤嬤忍不住嘆了口氣,回答道:“宋侍妾見張侍妾走得早,竹軒閣又挨著白蘭軒,便自作主張,讓伺候柔寧小主子的奶孃們一併到白蘭軒來喂三公子。”
李清婉聽得一愣,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宋侍妾怎麼想的,兩個奶孃還不夠她喂三公子?”
宋侍妾在府裡這麼久了,也應該知道趙景琛並非那等重男輕女之人,在他眼裡,只要是他的孩子,不論男女都尊貴得很。
她怎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把趙柔寧的奶孃調去喂趙英琥?
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莫非宋侍妾覺得自己生下了三公子趙英琥,是個男孩,便比張侍妾留下的女兒趙柔寧更尊貴幾分?
不得不說,李清婉這一猜,倒是正中要害。
宋侍妾正是覺得自己生了個兒子,比張侍妾留下的女兒金貴得多,兼之張侍妾己難產而亡,沒了生母撐腰的趙柔寧,在她眼裡便更不值一提了。
她本就是從那踩高捧低的深宮裡走出來的,見慣了人情冷暖,又怎會將一個沒了孃的丫頭放在眼裡?
而且趙景琛在她生下孩子後,便打算挑個好日子將她晉為庶妃,眼下宋侍妾自覺母憑子貴,自然愈發支稜了起來。
“奴婢也不明白宋侍妾究竟是怎麼想的。”
王嬤嬤說著不免搖了搖頭,低聲嘆息。
“奶孃哪能喂得了兩個孩子?這邊顧上了,那邊便落了空。可憐柔寧小主子被硬生生餓了一整天,嗓子都哭啞了,才被人發覺。”
李清婉聽到這裡,心頭忽然浮起一句話來。
沒孃的孩子像根草。
從前李清婉聽到哪個孩子受了什麼委屈磨難,儘管跟自己沒關係,心裡卻還是跟著揪起來,總忍不住難過起來。
如今她自己做了母親,更是聽不得半點小孩子受苦的事,一顆心比從前軟了不知多少倍。
“稚子何辜啊……”
李清婉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懷裡睡得正香的兒子身上,心裡想著那被餓了一整天的趙柔寧,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再多的情緒卻是沒有了。
說到底,趙柔寧不是她的孩子,李清婉此番心生憐憫,固然有同情趙柔寧遭遇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卻是因自己剛做了母親,心裡頭多了幾分憂懼。
生怕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會在這深宅大院裡遭人輕慢、受人磋磨。
只是像她這般想的,府中終究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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