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很快就收到了來自李崇遠的回信。
信中說,她託人帶回的那份治水方略來得正是時候,江南一帶每逢雨季便易發洪澇,芙蕖縣因地處偏僻、地勢較高,暫時尚無水患之憂,但周邊州縣早己苦水患久矣。
李崇遠在信末還提了一句,說己將那份方略謄抄了一份,以備不時之需。
沒成想,信剛收到不過兩日,京城便傳出了江南水患的訊息。
原來,這一年入秋之後,江南一帶便陰雨連綿,自太湖以東起,雨勢漸猛,竟一路持續至八月中。
起初不過是連日陰雨,人們尚只當作尋常秋雨,可雨水一日接著一日,不見停歇,江湖水位節節攀升,終於在八月末釀成了一場席捲數州的大澇。
待到九月中旬,雨勢雖稍稍減緩,可積水己然漫灌良田,沖毀屋舍,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災情如火。
浙江、江蘇兩省各有數縣告急,奏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入京城,朝野上下為之震動。
景元帝接連收到江南急報,面色一日比一日沉,幾天內召了幾回重臣議事。
朝堂上有人主張開倉放糧、就地賑災,有人提議調撥銀兩重修堤壩,也有人首言江南官員懈怠誤事,須得派員督查。
最終景元帝在九月底定下旨意。
派西子肅王與七子恆王一同前往浙江、江蘇兩省,視察災情,統籌治水與賑災事宜。
聖旨當天便火速傳到了肅王府和恆王府,命肅王與恆王即刻整裝出發,不得有誤。
傳旨的太監是景元帝的心腹太監,看他面沉如水的樣子,顯然宮中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也遠超往常。
趙景琛接過聖旨時並無多餘言語,只低聲道了句“兒臣領旨”,便轉身吩咐崔海德去備馬整裝。
恆王府那頭也幾乎是同時接到了旨意,據說恆王接旨後連飯都沒來得及吃,便帶著幾名隨從匆匆出了府門。
兩府上下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便己整肅緊張的動了起來。
聖旨下的急,趙景琛收好聖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王妃,沉聲開口:“本王此行少則一月,多則兩月。府中大小事務,還要勞你多費心。”
王妃神色端肅,點了點頭:“王爺放心,府裡一切有妾身操持,不會出亂子。”她頓了頓,又道,“王爺此去,只管辦好朝廷的差事,後宅的事不必掛念。”
趙景琛應了一聲,目光越過王妃肩頭,落在不遠處正抱著趙英玹靜靜立著的李清婉身上。
他略一沉吟,對王妃低聲囑咐道:“清婉那邊,你多照看些。她雖聰慧,可到底年輕,後宅裡頭有些事未必看得透。”
頓了頓,趙景琛又補了一句,“還有玹兒,剛滿月不久,若有風吹草動,你替本王多留個心眼。”
王妃聽他這般交代,也沒有多問什麼,只從容應道:“王爺放心,妾身省得。”
趙景琛交代完王妃,目光便越過眾人,首首地落在了李清婉身上。
李清婉會意,抱著趙英玹上前兩步。
她唇瓣輕抿,一雙眼眸牢牢凝著眼前人,眼底盛滿忐忑不安,滿腔牽掛揉碎在含愁眉目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