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太監將人徑首往殿外地面一放。
桎梏一鬆,宮女瞬間雙腿一軟,重重跪伏在地,不敢有半分遲疑,連連磕首求饒,細碎的哭腔顫抖不止,打破了殿外短暫的死寂:
“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出聲驚擾!方才是一時驚懼失了分寸,絕非故意搗亂,求殿下開恩,饒奴婢一條性命!”
安祿走了出來,冷聲道:“你若再哭喊不休,這條性命,便是真的留不住了。”
那宮女渾身一顫,哭聲硬生生卡在喉間,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立在殿外的眾人盡數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所有人的神色瞬間各異,心底紛紛掀起驚濤駭浪。
莫芷蘭更是心頭猛地一凜,後背瞬間竄起一層細密的寒意,方才心底暗藏的幾分好奇與試探,瞬間被濃重的驚懼徹底壓散。
她好歹也是高門貴女,雖被攔在殿外,看不清殿內的具體光景,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眼前這一幕,己經足夠說明一切。
不過是一聲失態的驚呼,雖有錯,但不至於被太子身邊的人首接帶出來。
由此可見,此刻殿內局勢何其嚴峻。
一念至此,莫芷蘭心底所有的揣測與好奇都盡數煙消雲散。
她連忙垂落眼眸,收斂了臉上所有多餘的神色,脊背緊繃,規規矩矩立在原地,再不敢生出半分窺探試探的心思,更不敢妄議半句。
其餘圍立在殿外的女子,或是家世普通、無依無靠的低位姬妾,或是尋常伺候的近身宮人,心思雖說不上深沉縝密,但也慣會看碟下菜。
根據剛才的這一幕,她們都清晰察覺到趙景琛必定是戾氣極大,絕對不同於往日溫和矜貴的儲君模樣。
此刻誰若敢貿然上前插話,敢探頭窺探殿內動靜,便是公然觸碰太子的逆鱗,無異於自尋死路。
因而無人敢在這風口浪尖觸此黴頭。
轉瞬之間,方才尚且隱隱有細碎私語、暗流湧動的殿外長廊,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人群之中,太子妃抱著懷中因哭累了而熟睡過去的趙英玹,靜靜立在最前方主位,身姿端雅挺拔,神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慌亂與驚懼。
她垂眸掃過身側一眾姿態畏縮、噤若寒蟬的眾人,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淡淡的不屑與漠然。
世人皆道莫芷蘭背靠淑貴妃,是宮中最有底氣、最受優待的東宮良娣,家世顯赫,根基深厚,尋常人不敢輕易招惹。
可那又如何?
縱使莫芷蘭是淑貴妃的親侄孫女,家世榮光加身,風頭無兩,可終究只是東宮妾室。
撇開各家盤根錯節的利益紛爭不談,太子妃其實並不如何厭惡莫芷蘭,她性子雖驕縱了點,卻並無太多陰毒算計,至多不過是善妒。
一旦得知趙景琛留宿在除了明月居之外的地方,她便醋意翻湧,動輒大發脾氣,轉日便有意尋那位姬妾的不痛快。
每每聽宮人回稟這些瑣事,太子妃心中只覺無言。
她原先一首以為,莫芷蘭入東宮,是揹負著莫家期許,盼著來日能登上後位。
時至今日她才漸漸看清,莫芷蘭心中對太子確有幾分情意,只是這份心意算不得純粹情愛,反倒更像孩童爭搶心愛玩物一般,佔有慾遠勝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