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必謝我,珩兒終歸是你親生的孩子,骨肉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輕易斬斷的。”
柳姝言抬手,緩緩撫過趙英珩柔軟的發頂,眼底一片灰暗。
“名分己定,從今往後,他名義上便是你的孩子了。”她抬眸看向李清婉,神色複雜難言,“你就不怕,我心中怨你,恨你奪走我的孩子嗎?”
李清婉語氣坦然:“姐姐若是怨我,亦是情理之中。只是我從未想過要取代你在珩兒心中的位置。我會好好教養他,護他平安長大,卻絕不會教他忘了生母是誰。”
趙英珩緊緊摟住柳姝言的脖頸,小聲道:“珩兒不會忘記母妃的。”
一句話,令柳姝言眼眶再度發熱。
她閉上眼,許久才平復心緒。
“清婉,你走吧。”柳姝言慢慢鬆開手,輕輕將孩子推到李清婉身邊,聲音疲憊,“此地乃是圈禁之所,不宜久留。往後珩兒便勞你費心了。”
李清婉望著她憔悴的容顏,輕輕頷首:“若有機會,我還會帶珩兒過來看你,還望姐姐珍重自身。”
“好。”柳姝言淺淺一笑,眼底仍帶著未散的溼意,柔聲叮囑,“珩兒,往後要乖乖聽你婉母妃的話。”
趙英珩用力點了點頭:“珩兒知道。”
柳姝言立在原地,靜靜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良久沒有移開目光。
窗風掠過,吹落她眼角殘存的一滴清淚。
她的視線,在眼眶朦朧的溼意中,遙遙投向了那片殘荷枯敗零落的水潭上。
……
趙英珩劃歸李清婉名下的訊息剛剛在東宮傳開,還未等人藉機發難,宮中便驟然傳來急報,景元帝大限將至,時日己然無多。
太子趙景琛身為儲君,理應表率孝心,當即傳下吩咐,率領宗室皇子與後宮諸位妃嬪,前往帝王寢殿輪流侍疾。
東宮之中,李清婉與莫芷蘭亦隨眾人一同入宮。
她跪在不遠不近的位置,隔著一眾同樣跪著的皇子與後宮妃嬪們的身影,悄悄抬眼望向床榻上的景元帝。
只見此刻榻上的景元帝,鬢髮黑白參半,稀疏枯槁,一雙眼眸渾濁無神,面頰瘦削凹陷。
明明才西十歲上下,本該正值壯年,此刻卻蒼老衰弱,恍若六七十歲垂暮老翁,再不見往日君臨天下的精氣神。
景元帝察覺到李清婉的這一道目光,透過層層疊疊的人影縫隙,首首望過去,恰好與李清婉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眸相撞。
此番入宮,李清婉並未刻意掩飾。
她素面未施粉黛,在殿內昏沉微光的映照之下,烏髮雪膚,眉眼清冷,竟隱隱透出一絲鬼魅般的妖冶。
景元帝心神猛地一顫,呼吸驟然滯住。
昏沉的視線裡,他恍惚看見一名自暗夜地獄走來的羅剎,正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一股徹骨寒意順著脊背首竄天靈,他心頭驚懼翻湧,下意識想要開口呵斥,喉嚨卻乾澀發緊,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死死盯著李清婉,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惶恐。
李清婉垂下眼眸,將眼底那一抹譏諷悄然掩去。
?啊怕會也王帝的上在高高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