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書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無礙,不用麻煩大夫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今日在映月湖上落水的經過。
那冰冷刺骨的湖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是她從未經歷過的驚懼。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沉下去的時候,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穩穩抓住了她的後衣領,將她從水裡帶了上來。
方錦書的腦海裡,浮現出顧雲辭那矯健如龍的身姿。
白袍翻飛,踏波而行,於萬分危急之中,輕易便將她和蘇妙莜兩人從水中救起。
這對一個自幼嚴守男女大防。連外男手指都未曾碰過的千金小姐而言,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睜開雙眼,將貼在臉側的溼發撥到腦後,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翠兒見自家小姐面色異常紅潤,以為是水溫太高,急忙伸手試了試,關切地問:“小姐的臉怎麼紅成這樣?可是水太燙了?”
“沒有!”方錦書趕忙側過頭,避開丫鬟探究的視線,胡亂找了個藉口搪塞,“水溫剛剛好,你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翠兒見狀,也不敢再多言,拿起水瓢便退了出去,還將房門從外面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水流的輕微撥動聲。
方錦書緩緩將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在心裡暗自訓斥自己:“方錦書啊方錦書,你簡直是糊塗了!他已經娶了妻,是別人的夫君,你怎麼能對他生出這種不該有的心思?”
可任憑她如何告誡自己,顧雲辭的身影卻在她腦海裡紮了根似的,怎麼也揮之不去,打亂了她多年來平靜的心緒。
許久,她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無力地靠在溫潤的浴桶邊緣,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
次日,天還未亮透,一輛樸素的青油馬車,在晨霧中悄然停在了昭義侯府那兩座威武的石獅子前。
車簾掀開,林婉兒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臉上未施半點粉黛,手中還提著兩個用錦緞包裹的精緻禮盒。
林婉兒走到侯府大門前,對著兩名站崗的護衛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容,主動開口:“我是工部主事之女林婉兒,昨日與貴府世子夫人在皇家別苑遊湖時落了水,聽聞她受了驚嚇,特來探望。”
她本以為,搬出與蘇妙莜的這層關係,這些看門護衛怎麼也該給幾分薄面,放她進去。
誰知那兩名護衛直接伸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開口問道。
“可有拜帖?”
林婉兒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解釋道:“我與世子夫人情同姐妹,常有往來,今日是特地來探望她的,哪還需要什麼拜帖?”
護衛卻絲毫不為所動,冷著臉重複了一遍:“侯府規矩,沒有拜帖,不得入內。”
林婉兒不死心,只能放低姿態請求:“那......那還請大哥替我通傳一聲,就說林婉兒在門外求見。”
護衛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轉身朝府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