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翰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長袍，站在門後，抬了抬眼，示意去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顧文翰回身將門合上，走到書案後坐下，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說吧，什麼事？”
顧雲辭也不繞彎子，把今晚在春風樓裡見到的，一五一十全稟報了一遍。
顧文翰眉頭擰了起來。
“西皇子和五皇子，今晚都去了春風樓？”
“是。”
“還撞上了翰羅國的使臣？”
“撞上了，還打了一架。”顧雲辭補了一句，“那巴圖爾被西皇子的護衛首接從二樓扔了下去。”
顧文翰沉默了。
顧雲辭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兩位皇子同時出現在春風樓，絕非巧合。依兒子看，他們八成都是為了蒐集二皇子的罪證去的。只是……如今大軍尚未開拔，軍械一事不可能這麼快就暴露。這其中，恐怕另有蹊蹺。”
顧文翰聽完兒子的敘述，從椅中站起，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突然，他停在牆上懸掛的輿圖前，口中吐出三個字。
“孫德海。”
顧文翰轉過身，“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依我看，孫德海怕是和翰羅國合作了。”
顧雲辭聽到“與翰羅國合作”這幾個字，追問道：“那孫德海的動機又在哪裡？”
顧文翰沒有立刻答話，似在回想舊事。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孫德海此人，是寒門出身。當年科舉，他以探花及第，文章寫得極好，曾深得先帝青眼。”
“可惜，就在他高中之後，他的結髮妻子，在赴京途中，不幸為山賊所害。”
“孫德海與他那夫人自幼青梅竹馬，情比金堅。聽聞噩耗，他當場便暈厥過去，醒來後大病一場，險些隨他夫人一同去了，足見二人感情之深。”
“可古怪之處就在於，”顧文翰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他妻子下葬剛過一年，便火速另娶了太原王氏的一名女子為妻。此事在當年，可是引得京中不少人非議。”
顧雲辭眉頭一皺：“這未免太急了些。”
妻子亡故，想要續絃娶正妻，必須要服喪一年。
“是啊，太急了。”顧文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就像被人推著走。”
顧雲辭幾乎是脫口而出：“您懷疑，是王家動的手？”
顧文翰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太原王氏乃是綿延千年的世家大族，若想將一位寒門出身的探花郎收為己用，暗中除去他的結髮妻子，再將王家女子嫁與他，藉以牢牢掌控此人，也並非沒有可能。”
“若真是王家做的，那孫德海此番舉動，就正常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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