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剎住,身體因為極度的剋制而微微顫抖。
她走到富岡義勇面前,單膝跪下,這個姿勢讓她略低於他,也避免了完全的仰視或壓迫。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捧住他遞過來的手腕。
皮膚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比常人更暖,甚至有些燙。
血流過她的指尖,粘稠、溫熱、充滿了一種磅礴而內斂的活力,與她所熟悉的族人之血的質感天差地別。
她必須開始了。
千央抬起頭,最後看了富岡義勇一眼。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看自己手腕上湧出的鮮血,只是平靜地望向遠處的紫藤花架,彷彿正在進行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之事。
千央見狀,閉眼俯下身。
唇瓣觸及皮膚的瞬間,她渾身一顫。
好溫暖,好強大。
她小心翼翼地、剋制地吸吮了一小口。
轟——!
彷彿冰封的深海在意識中炸裂。
某種龐然、冰冷、窒息的存在灌入,不是記憶或情感,更像是無邊寂靜下的暗流,承載著不可言說的重負,在深水中永恆湧動。
千央驟然感到,這暗流中浸透著濃重的愧疚,與一種近乎鏽蝕自身的死意。
千央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滾燙的淚珠砸在富岡義勇的手腕上,與那暗沉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她從未想過,力量會是這般滋味。
她又吸了一口,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冰冷的沉重感順著喉嚨燒灼下去,卻在她體內引發了奇異的反應。
一種模糊的、源自血脈本能的理解在她心中升起,不能只是索取。
這個念頭清晰得如同刀刻。
她不知道如何做,但身體裡那股新獲得的水柱之血,與她自身的血之呼吸產生了某種共鳴。
她捧著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不再僅僅是承受,而是嘗試著……引導。
極其生澀地,幾乎憑著一股盲目的衝動,千央開始調動起體內剛剛汲取的水之血,以及自己對血液的微弱操控力,不是向外汲取,而是……向內反哺。
將自己的血液小心翼翼地、逆著傷口,注入回去。
富岡義勇渾身劇烈一震。
一首平靜無波、彷彿凍結的深潭般的呼吸節奏第一次出現了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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