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不知道自己拖著義勇跑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像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她聽到隱約的水流聲,循著聲音,跌跌撞撞地衝進了一個被藤蔓半掩的、溼潤的巖縫。
然後再也支撐不住,和義勇一起摔倒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義勇己經徹底昏迷,氣息微弱得可怕,身上幾處傷口還在滲血,最嚴重的是腹部的貫穿傷和左肩幾乎粉碎的骨骼。
千央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多處骨折和內傷,失血嚴重,意識模糊。
她顫抖著手,摸索著解下自己的行囊,拿出裡面有限的止血藥粉和繃帶,這是她離開時天音夫人悄悄塞給她的。
處理傷口的過程完全是憑藉本能和模糊的記憶。
她先撕開義勇傷口周圍的衣物,將藥粉撒上去,然後用繃帶死死纏緊,壓迫止血。
她的動作很笨拙,手抖得厲害,好幾次繃帶都滑脫了。
處理完義勇最致命的傷口,她才顧得上自己,胡亂地灑了些藥粉在幾處流血不止的地方,用剩下的布條草草包紮。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一點力氣也耗盡了。
她癱倒在義勇身邊,側過頭,就能看到他染血的、蒼白的側臉。
巖縫外,濃霧依舊,但東方天際,己經大亮了。
——
千央意識回籠的瞬間,只覺得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左肋和右肩。
然後,記憶的碎片猛地拼湊起來——濃霧,猗窩座,狂暴的拳風,破碎的血鏡,還有……她猛地側頭。
富岡義勇躺在離她不到一臂遠的地方,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必須檢查一下義勇的情況。
千央動了一下身體,立刻倒抽一口冷氣。
然後咬著牙,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支撐著,一點點挪動身體,檢查自己和義勇的狀況。
她自己的傷比她預想的更重。
左臂軟軟地垂著,小臂骨很可能骨折了。
肋骨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就連呼吸裡都是血腥味。
大大小小的擦傷和瘀青遍佈全身,眩暈一陣陣襲來。
但義勇的狀況更糟。
左肩的傷勢觸目驚心,骨骼明顯錯位,腫脹發紫。
他的體溫低得嚇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千央取下行囊,抖落出最後一點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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