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最終還是君主先嘆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步南絮走過去，在他膝前半跪下。
君主低頭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回來就好。”
步南絮眼眶一熱，低下頭去，將額頭抵在他膝上。
母親來得晚些。
蓬萊王后進門時腳步匆匆，看見步南絮的那一瞬間，眼眶便紅了。
她沒有哭，只是走上前來，仔仔細細地將她從頭看到腳，最後握住她的手，說了與君主同樣的話：“回來就好。”
步南絮看著母親鬢邊新增的白髮，喉頭哽得說不出話來。
她離開時母親還是一頭烏髮，十年過去，竟也生了華髮。
她在臨安蹉跎的這十年，何嘗不是父母的十年。
休整了幾日，步南絮的氣色漸漸好了起來。
花望楹隔三差五就往她院裡跑，有時送一碟新烤的糕點，有時拉她去海邊散步，說得多吃得也多，每次來都能把院子裡的婢女逗得抿嘴直笑。
宣望舒來得少些，但每次來都帶著正事。
他送來幾卷蓬萊近年來的政務紀要，又細細給她講了朝中各派系的脈絡。
步南絮花了三日將這些看完，心中大致有了數。
第四日清晨，她去了議事殿。
宣望舒已在殿中等候，見她進來，將一枚銅製印信推到她面前。
“從今日起，殿下便是蓬萊司禮官了。”
步南絮點頭。
上任司禮官後，日子過得比想象中充實。
每日卯時起身，辰時便到議事廳。
案牘上堆著各部呈上來的文書，有請求撥款的，有彙報田產的，有彈劾官員的，樁樁件件都需要她過目批覆。
宣望舒坐在她對面的案几後，手裡捏著一支筆，慢悠悠地批著公文。
他做事極快，卻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殿下，這份關於鹽稅的摺子，您怎麼看？”
步南絮接過來看了一遍，眉頭微蹙：
“沿海三鎮的鹽稅比去年少了三成，但上報的產量並未減少。要麼是賬目作假，要麼是有人私下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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