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林無豔回頭，周泊序站在玻璃門邊。
“周總。”她語氣疏離，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周泊序走近兩步，喉結動了動，半天只說出一句：“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人總是會變的。”林無豔指尖劃過欄杆上的霜，“周總要是來談後續合作的，可以讓助理和我團隊對接，要是敘舊，就不必了。”
周泊序看著她，忽然想起當年她被打得渾身是傷躺在醫院，他去看她時，她也是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恨，只有涼。
“當年的事……”他開口，話卻卡在喉嚨裡。
他該說什麼？說他當初是裝的？說他後來動過心只是來不及？
可那些傷害都是真的，她喝過的藥，捱過的打，受過的辱，哪一件是他一句“抱歉”就能抵消的？
林無豔看出他的窘迫，輕輕笑了一聲：“周總不用為難，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她說完便要轉身，周泊序卻下意識伸手，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袖口，又很快收回去。
“無豔。”他聲音低了些，“當年你說要補償，後來沒說要什麼，現在還能補嗎？”
林無豔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看他，眼底有極淡的嘲意：
“周總，太久了。”
翌日。
東城的商圈永遠熱鬧，林無豔和助理順著步行街慢慢走著。
初冬的風捲著糖炒栗子的香氣飄過來，她駐足買了半斤，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紙袋，就聽見巷口圍了一圈人。
“喲，這不是柳家大小姐嗎？怎麼在這討飯呢？”
“你可別瞎說，人家現在是週二少的棄婦，哪能叫討飯。”
議論聲裡，一個穿著髒汙羽絨服的女人蜷縮在牆角，頭髮枯黃打結，臉頰凹得厲害。
林無豔腳步頓了頓，視線掠過她臉上那道熟悉的疤——當年柳楹萱為了搶她母親留下的項鍊，推她摔在碎玻璃上，自己也被劃了這麼一道。
原來周泊庭說的都是真的。
柳振國倒臺後沒撐過半年就突發心梗，柳楹萱沒了依仗，妄圖爬床，周泊序和她劃清了界限，封了她在圈子裡所有的路。
柳楹萱似有所感，抬起頭往這邊看。
她眼裡蒙著一層灰敗的光，顯然沒認出眼前這個清冷矜貴的女人就是當年被她嘲諷“東施效顰”的林無豔。
林無豔也沒多停留，轉身走的時候，把那袋栗子放在了旁邊的石墩上。
有些賬，命運已經替她算清了。
晚上的私人聚會，地方定在一家藏在老洋房裡的私房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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