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了一半，沈懷遠忽然開口：“小李，聽說你對投資很有研究？”
李玫放下筷子，“有一點了解，還在學習中。”
“謙虛了。”沈懷遠端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轉了轉，“我聽老張說，你寫的博遠科技分析報告，比他們公司的分析師還好。”
李玫看了沈辭燼一眼，沈辭燼正在夾菜，沒有看她，“張總過獎了，我只是做了點功課。”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看好博遠科技？”
這是一個測試。李玫知道，沈懷遠不是閒聊，他是在“面試”她，評估她的水平。眼界和格局。
“我看好AI晶元賽道。”李玫放下筷子，聲音不緊不慢，“現在的AI模型越做越大，算力需求是指數級增長。雲端訓練固然重要，但邊緣計算的需求也在爆發。博遠科技走的是ASIC路線，雖然前期投入大，但流片之後成本會很低，很適合做端側推理。芯辰科技走的是GPU路線，靈活性強，但功耗和成本都不佔優勢。長期來看，博遠科技的技術壁壘更高。”
沈懷遠認真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那你怎麼看芯辰科技？”
“芯辰科技的優點是市場策略靈活，教育細分市場滲透率很高。但他們的技術路線受制於GPU的生態，做不了太深的定製化。如果博遠科技能快速落地，芯辰科技的市場份額會被蠶食。”
沈懷遠又喝了一口酒，然後看了沈辭燼一眼，目光裡是李玫讀不懂的東西。
飯局結束時，沈懷遠站起來，拿起大衣，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李玫一眼。
“小李，你很不錯。”
“謝謝沈先生。”
沈懷遠點了點頭，走了，沈辭燼跟了上去。
殺青前兩天，沈辭燼的最後一場戲拍完了。
那是一場感情戲，他和女主角在雨中的告別。導演喊“卡”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掌聲。不是那種敷衍的。禮節性的掌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掌聲。
沈辭燼從佈景裡走出來，身上還穿著戲服，頭髮溼透了，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
李玫趕忙遞上乾毛巾和保溫杯，他接過去，擦了擦臉，喝了一口梨湯。
“殺青了。”他說，語氣很平靜，但李玫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殺青的確讓人高興，據說有百分之三十的尾款就是在殺青時結算的，而且還能休息幾天。
“恭喜沈老師。”李玫說。
“這幾個月，辛苦你了。”沈辭燼看著她，別有深意。
可惜李玫沒看到，中規中矩道，“不辛苦，這是我的工作。”
沈辭燼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很低很低的話，低到李玫差點沒聽清。
“不只是工作。”
李玫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沈辭燼已經轉身走了，他的另一個助理小陳迎上來，跟他說著什麼，他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李玫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毛巾，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只是工作。
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