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燼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後抬手，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她耳垂上那枚珍珠耳墜，珍珠晃動了一下，在她頸側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
“我以前真沒注意過，”她不自然的低頭撥了撥盤子裡的焗蝸牛殼，聲音輕下去，“高中的時候我一心撲在......嗯，學業上，沒想那麼多。”
“嗯，我知道。”
李玫抬起頭看他，他已經在切自己的那份鵝肝了，刀叉在瓷盤上發出輕微的聲音，手腕的幅度很小，動作優雅得不像在吃飯，倒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
“沈辭燼。”
“嗯？”
她抿嘴笑了一下，“沒什麼，就叫叫你”
李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黑皮諾，單寧的澀味在舌尖上散開，然後慢慢轉化成一種綿長的回甘。
有些東西，放在心裡比說出來更甜。
主菜上來了，慢燉牛肋排在白色瓷盤裡冒著熱氣，肉用叉子輕輕一壓就散開了，褐色的肉汁滲出來，澆在底下的薯泥上。
李玫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牛肉纖維在舌尖上化開，幾乎不用嚼，醇厚的肉香混著紅酒和百里香的味道，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
“這個好吃。”她忍不住說。
沈辭燼看她吃得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把自己的那份牛肋排切了一半，用公叉放進她盤子裡，“那多吃點。”
“你不吃嗎？”
“我更想吃鵝肝。”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嘴角沾著的一點點肉汁上，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嘴角。
李玫的叉子停在半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辭燼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拇指，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上揚了一點，“吃東西像小孩一樣。”
李玫低下頭，耳根燒得厲害，她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肉，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才是小孩。”
“嗯？”
“沒什麼。”
她飛快地叉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比剛才還大，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跳。
餐廳的角落裡，一架三角鋼琴開始彈奏，是肖邦的一首夜曲，琴聲像水一樣在燭光裡流淌。
李玫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沈辭燼，他正端起酒杯，側臉的輪廓在燭火和江景的映襯下，好看得不太真實。
走出餐廳的時候，外灘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潮溼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冷得人一激靈。
沈辭燼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裡。
他的口袋很暖，暖得李玫的手指從冰涼到回溫，只用了幾秒鐘。
兩個人沿著外灘的步道慢慢走，對岸的燈光在江面上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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