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需求文件推到她面前，“如果按這個方向推進，你們大概需要多久？”
李玫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頁文件，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週期和團隊排期，“專案啟動後六到八週可以完成第一階段的流程梳理和方案設計，之後是實施輔導階段，滾動推進。”
客戶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先簽框架協議，具體細節讓法務對接。”
李玫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西邊斜照進走廊，在地磚上鋪開一片暖白色的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辭燼沒有發訊息來，只是在一小時前發了一個位置共享，顯示他在旁邊那條街的咖啡館裡。
她走過去的時候，透過玻璃窗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起來不像在處理郵件，更像在看什麼需要專注的東西。
推門進去，店裡咖啡的苦香裹著一點烘烤的甜味撲面而來。
“談完了？”沈辭燼合上電腦。
“嗯，簽了框架協議。”李玫在他對面坐下來，“客戶說要先推進流程梳理階段。”
他端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那需要我怎麼配合？”
李玫猶豫了片刻：“目前暫時不用。但如果後續要做技術團隊的訪談，可能需要你幫忙引薦一下他們那邊的幾個合作方。”
“可以。”沈辭燼答應得很爽快。
他合上電腦放進包裡，站起來，然後朝她伸出手，“走，回家吧。”
“回家看看小滿，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多看了你一眼，那眼神……”
李玫握住他的手站起來，“什麼眼神？”
“像在說‘媽媽又要去工作了’。”沈辭燼笑著說，“你兒子表情挺豐富的，眼睛亮晶晶的，跟說話一樣，生動得很。”
入夜，李玫躺在嬰兒房角落那張寬大的搖椅上，懷裡抱著剛喂完奶的孩子，他吃飽了，臉貼在她胸口，呼吸均勻綿長。
沈辭燼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把一本剛拆封的繪本翻開第一頁，那本繪本的封面上畫著一隻戴著圍巾的企鵝。
“這本書裡講的是什麼？”她問。
“講的是一隻小企鵝學習走路的故事。”沈辭燼翻了一頁，“它剛開始總是摔跤，後來慢慢學會站穩了。”
“你怎麼想買這本？”
“今天在書店看到的，”沈辭燼又翻了一頁，“覺得他以後也會學走路，先了解一下。”
李玫沒有接話，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睡得安穩的小身體。
他的呼吸很輕，嘴唇微微張開著，像在做夢，搖籃曲的旋律斷斷續續地在安靜的房間裡飄著。
孩子在李玫懷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她臂彎裡，哼唧了一聲，又睡著了。
李玫聽見他翻過一頁書頁的輕響，應該是怕吵到睡著的兒子。
孩子後來終於醒了，沈辭燼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彎下腰，低頭看著那個正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的小臉，孩子眨了眨眼睛，偏過頭來，像是在辨別面前這個人是誰，然後他伸出那隻小小的手，抓住了沈辭燼垂在耳側的碎髮。
沈辭燼沒有躲，只是輕輕地讓他的小手攥著那縷頭髮，低頭，嘴唇在孩子額頭上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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