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雪手裡的訂單剛送完,也不接單了,直接在路邊停下來跟方文清說話。
方文清有些煩躁,覺得三言兩語說不清,就直接開了影片。
“你看看,半個月前咱倆回來的時候還沒這樣呢。你再瞅瞅現在——”
方文清把鏡頭翻轉,對著院子裡新改造的廁所和洗澡間給方文雪看,“咱爸不光裝馬桶了,還裝了熱水器。我瞅瞅牌子,還是海爾的呢——”
方文雪腦子一轉,問道:“沒有自來水怎麼用馬桶和熱水器,爸肯定拉自來水了吧?”
方文清“哎唷”一聲,說道:“還是你聰明,我就沒想到這一茬。你算算這些得花多少錢吧?你沒給我沒給,他哪兒來這麼多錢?”
“對了,不光這些,他還給房子吊頂了。”方文清又走進家,將手機對準頭頂的天花板,說道,“吊頂可不便宜,材料加人工,不得花小一萬?”
方文清心裡不對勁,方文雪的心裡更不對勁。
她爸要是有錢,為什麼她上學的學費得靠借?生活費靠姐姐姐夫?
要是有錢,為什麼她讀研究生的學費都掏不出來,要靠當時還沒結婚的老公借給她第一學期的費用?
姐妹倆相對無言,最後還是方文清看妹妹戴著頭盔在外面,知道她正在送外賣,才說道:“行了,咱也別猜了,等爸回來了,我直接問。”
掛了電話,方文清就開始找她爸的髒衣服,準備洗衣服。
誰知道在家裡翻來翻去,一件髒衣服都沒有。
方文清心裡又湧起那個不可能的念頭:她爸不會真有相好的了吧?
可人不在,怎麼猜也沒用。
方文清只能按耐下心思,開始跟往常一樣,開始烙餅蒸饅頭,然後又在另一口大鍋燉了一盆醬大骨頭。
饅頭還沒蒸好,方文清就聽見在門口玩兒的閨女喊道:“姥爺!媽媽,姥爺回來了。”
春和推著小推車進來,車上的尿素袋子裡裝了滿滿一袋青菜。車把上還掛了兩簍子草莓,晃晃悠悠的,進門的時候險些就翻了。
春和將草莓遞給外孫女芷涵,笑呵呵道:“姥爺剛摘的,可甜了,去洗洗吃吧。”
他捶捶腰,心想,原主這都是過得什麼日子啊!
明明都21世紀了,家裡都通網了,他連一輛兩輪電動車都沒混上。
出門全靠走!
上山幹活的時候,要是需要拉化肥和耕地澆水的機器,他就開著手扶拖拉機;要是不需要,他就推著小推車去!
春和想,他都六十多了,還要吃這麼多苦,真是不容易啊。
倆閨女以前也說過,要合資給他買一輛三輪車,去哪兒都方便。可原主他愣是不會騎啊!
學都不想學的那種!
一進伙房的門,就看見大閨女在繫著圍裙烙大餅。
春和說道:“文清,我拔了一袋子菜,咱家的茼蒿生菜油麥菜都能吃了。過晌你回家的時候都帶上,跟你公公兩家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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