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緊隨其後,嘴裡還喊著:“芸芸,你慢點,小心別摔了——”
父女倆的腳步在門口戛然而止。
春和抬眼望去,只見大兒子夏晨身穿孝衣,手裡捧著骨灰盒,正低著頭從衚衕口往裡走。
他腿一軟,險些就站不住了。
嘴裡更是哭著喊吳秀梅的名字,兩個本家兄弟一人一邊架著他的胳膊,嘴裡勸慰著:“秀梅己經走了,你可千萬保重自己。不為別人,也為芸芸想想啊,她還小……”
“你要是有個萬一,她可就沒人管了!”
春和抬眼去看閨女,只見兩個本家嫂子正死死拽著她,不叫她撲過去:“芸芸,聽嬢嬢話啊,眼淚不能掉在骨灰盒上,對你媽不好……”
夏芸哭的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撲到她哥跟前,卻惦記著嬢嬢們說的那句“眼淚掉在骨灰盒上對你媽不好”,遲遲不敢去碰觸那裝著她媽媽的小方盒……
春和深吸口氣,上前幾步把閨女拽了回來,然後啞著聲音對兒子夏晨說:“把你媽抱進去,我再給她燒點紙。”
他們這邊的規矩,夫妻倆一個去了,另一個不能去墳前送葬。
他也只剩最後這幾分鐘能跟吳秀梅告別了!
骨灰盒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靈堂,一兒一女都陪在春和身邊,爺仨一言不發地給吳秀梅燒紙,燒元寶。
最後,在舉重通知他們要上山前,春和才開口:“秀梅,你放心去吧,倆孩子有我呢。”
老大還沒物件,老二才上小學西年級,他往後的擔子,重著呢。
吳秀梅下葬後,夏晨又在家裡待了三天,才回去上班了。
臨走前,春和叮囑他:“回去就好好上班,家裡都不用你牽掛。你媽的祭日,爸跟芸芸都記著呢,我倆肯定一個不落。”
他們老家這邊比較講究這些,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大部分都搞封建迷信。
除了逢年過節,還有結婚生孩子都得上墳燒紙。
吳秀梅從頭七到百日的每一個祭祀日,負責辦理喪事的人都給他寫下來貼在牆上了。
夏晨眼眶通紅,看著短短幾天就蒼老許多的親爸和瘦瘦小小的妹妹,別過頭去擦擦眼淚,又看著倆人叮囑道:“好,你們倆在家也好好的,別叫我擔心。”
臨開車前,夏晨又掏出手機給他爸轉了三千塊錢,忍著淚意告別:“回去吧,一有空我就回來看你們。”
他也很想在家裡多待幾天,陪陪他爸和妹妹,也給他媽燒個頭七。
可現實不允許,公司己經催他回去幹活了!
春和點頭,衝著兒子擺手:“走吧,再不走到了就天黑了。”
夏芸站在原地,始終一言不發。
她的心裡除了悲傷,還有怨恨。
她一首認為,她媽是累死的。
因為有她這個老二,也因為得給她哥攢錢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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