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滑開看幾條彈幕和水友的私信，然後就關掉放在一邊。
蘇小棠在售後群裡發了幾條訊息，和那些水友聊得挺熱鬧，許鳴掃了幾眼沒插話。
時間就這麼慢慢過去。
白天的節奏很慢，和夜裡首播抓鬼完全是兩種節奏。
很快，夜幕降臨。
窗外的光線從暖黃變成橘紅，再從橘紅變成灰藍，最後徹底暗了下去。
街上的路燈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白色LED的光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個個等間距的圓形光斑。
老街上的店鋪一家接一家地亮起燈，暖黃色的光從門縫和窗戶裡透出來。
雜貨鋪的老闆拉下了捲簾門，隔壁的麻辣燙攤子才剛撐開傘棚。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被暮色的靜謐吞沒。
許鳴吃過晚飯之後，在樓下坐了會兒。
然後收拾了一下，上樓準備開播。
他和往常一樣把桌子上的雜物撥到一邊，把攝像頭夾回原位，檢查了一下無線麥的電量。
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盯著桌面上的首播軟體圖示看了兩秒。
那兩秒裡，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晚上的畫面。
螢幕的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
梨園春裡那些煤油燈、柳明月的唱腔、雷炁劍斬過鬼子怨靈時的電弧聲響。
還有最後那場往生咒的誦唸聲，都還清晰地留在記憶裡。
太清楚了。
每一個畫面都像是剛發生的一樣，閉著眼睛都能一幀一幀地回放。
他眨了一下眼，那些畫面從眼前退開。
長長的睫毛在螢幕的白光下投下一道快速閃動的陰影，然後就沒了。
昨晚收穫很大，但也是冒了不小的風險。
如果柳明月不是英靈而是真正的厲鬼，他現在未必能坐在這裡。
如果坐在臺上的不是那個等了八十多年只想唱完最後一折戲的柳明月——而是一個真正被怨毒浸泡出來的鬼將，那他連敲鼓的機會都不會有。
許鳴覺得，之後還是得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昨晚的經歷告訴他一件事：謹慎不是怕死，是為了死得不那麼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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