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一怔:“嗯?”
“周巡的賭債,不是張啟山的人替他平的。”
望舒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是雲府的人。”
二月紅:“......”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怔怔地看著望舒,那雙素來含著風流的桃花眼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錯愕的茫然。
“......雲府?”
“嗯。”望舒漫不經心地撥了撥492蹭過來的小爪子,“三萬大洋。前天晚上送到周公館後院的,賬是用解家的錢莊過的,所以查起來像是張家在動手。”
二月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這半個月裡隱約察覺到的,那些他選擇不去深究的端倪。
城南三個黑市掌櫃的失蹤,那個原本要把賬本賣給日本人的鴉片館主,前兩天暴斃在了自己床上。左謙之手底下那幾條原本歸屬佈防官府的暗線,最近全都變得不那麼聽話。
他原本以為是張啟山在收尾,還想到了可能是霍家在渾水摸魚,甚至沒敢去深想是不是望舒。
“望舒......”二月紅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你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夜從紅府花廳出來之後。”
望舒抬眸看他,眼裡沒什麼波瀾,“我那天瞧著你和張啟山為這樁事忙得焦頭爛額,便順手把一些盤口,收到了我手下。”
二月紅愣愣地看著她。
紅家世代深耕長沙地下,憑著祖上三代的人脈和狠勁,才在這座城裡站穩了腳。張啟山來長沙之後,帶著他家的兵在地下鑽了那麼久,砸了半年時間才打通了長沙城各方勢力的關節。
她說她順手在他和張啟山看不見的地方,把整個左謙之倒臺後會留下的地下權力真空,吃下了大半。
她抬眸看著二月紅那張明顯已經怔住的俊臉,眸光一軟:“二爺不會怪我搶了你們的功勞吧?”
二月紅怔了很久。
良久,他才低低地地笑了一聲。
她本就該比他和張啟山看得更遠,走得更前。她讓他和張啟山去搶明面上的體面,她在背後悄無聲息地把真正的根基收進自己懷裡。
這一手棋下得讓他這種自詡深諳長沙城地下規則的人,都覺得心服口服。
二月紅抬起眼,那雙含著胭脂紅的桃花眼裡此時盛滿了一種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近乎虔誠的溼意。
“......望舒,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二爺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