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屋內燈火長明,解九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桌面,神色冷靜縝密。
吳老狗坐在一旁,看似神態鬆弛,目光卻始終凝著幾分凝重,靜靜等待著後續訊息。
聽完手下的彙報,二人短暫商議後,再度派出一隊心腹入墓細查。
第二批人帶著紙筆深入大殿,反覆查驗後確認,祭壇上的血跡雖然已經乾涸,但有經驗老到的人判斷出,祭祀儀式應當剛結束沒多久。
可現場空空蕩蕩,既沒有祭品,入目只有疑似儀式用的青銅器,眾人根本無法判斷,入墓之人到底想幹什麼,更無從知曉這場詭異的血祭,是順利完成,還是被人中途打斷。
為防後患,眾人小心翼翼地將祭壇每一塊石頭上的紋路完整拓印下來,又將擺在祭壇正中的青銅鼎拆卸搬運,一同帶回解府封存。
待一切妥當,所有人迅速撤離荒宅,古墓重歸一片死寂。
書房內的氣氛,此刻已然變得十分凝重。
解九抬眸,緩緩梳理著眼下的局勢:“如今長沙城的局面,你我都清楚。佛爺手握全城兵權,只差一個正式的佈防官名頭,便能徹底執掌整座城池。城內城外關卡林立,盤查嚴苛,外來勢力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潛入,更別說在我們眼皮底下,在城郊古墓,私設血祭祭壇。”
吳老狗微微點頭,深表認同。
長沙城內的各個家族和九門各支勢力,彼此共處多年,知根知底。
每家當家人的性情。手段。行事底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群人或是守著家業安穩度日,或是靠著倒鬥求財謀生,沒人會鋌而走險觸碰血祭這類邪術,更不會冒著被全城清繳的風險,做出這般出格的舉動。
外來人進不來,本地人不會做。
層層排除之後,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解九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雲家。”
近期落腳長沙,來歷成謎。行事神秘的雲家,是整座城池裡唯一的變數。
也只有這一夥突然出現的外人,有能力。有底氣,在守備森嚴的長沙城內自由出入古墓。
話雖如此,可他們手中沒有半分實質證據。
雲家撤離得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僅憑推測,既不能上門對峙,也無法公開追查。
一旁的吳老狗,在聽見 “雲家” 二字時,表面依舊波瀾不驚,心底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拼盡全力往上攀爬,從吳家老三到吳三爺再到吳老狗,道上的人都說他貪戀權勢與地位。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支撐他熬過無數艱難時刻的,從來都不是對名利的渴望。
那人來去匆匆,未曾留下姓名,也未曾留下蹤跡,卻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他刻意壓制心緒,很少打探相關線索,生怕這份唯一的念想,最終化為泡影。
如今所有疑點都指向雲家,指向那位神秘清冷的女子。
塵封已久的心事洶湧翻湧,心緒起伏不定,可他面上依舊剋制如常,不見半分失態,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收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