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張海俠神色沉靜,天生異於常人的靈敏嗅覺,能辨濁氣。辨詭氣,是追查詭案最好的利器。
二人皆是她一手養大,南洋檔案館最鋒利的兩把刀。
書房窗外,碼頭汽笛聲隱約傳來,混著海腥味的潮溼空氣從窗縫鑽進來。
張海琪沒有抬頭,目光仍停在密報上“水鬼”二字。
南洋這條線,是本家安插在外的眼線之一,平日不顯山露水,一旦出事,便是大事。
“盤花海礁的案子,你們都看完情報了。”
張海琪聲音不高,一字一句聽不出商量的餘地。
“海上頻發失蹤案,還有人目擊水鬼,這可不是普通海難。”
“海樓,海俠。”
張海琪抬眸,下達指令,語氣乾脆利落,“明日一早,你們二人動身前往盤花海礁,調查船隻接連失蹤的真相和所謂的水鬼,切記,不要貿然硬碰,保全自身為先。”
張海樓咧嘴一笑:“得令,乾孃放心。”
他衝張海俠抬了抬下巴,“走嘍蝦仔,要是真撞見水鬼,好歹讓你先聞聞是公是母。”
他說著就轉身要走,被張海琪一個眼神釘住。
“礁石上那些黑影,多半不是活物。”她頓了頓,“靠近前,先讓海俠探一探氣味。”
張海樓立刻收了笑,規規矩矩點頭:“明白。”
張海俠沒接他的話,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密報。
他的鼻尖動了動,盯著紙上那行字跡。
“這紙上有股味兒。”
張海琪抬眼:“什麼味兒?”
“說不清,太淡了,像是隔了層水汽。”
張海樓湊過去聞了聞,一臉茫然:“我聞著就是紙味。”
張海俠搖了搖頭,沒再多說,轉身跟上張海樓出了門。
書房只剩張海琪一人。
她重新攤開那份密報,翻到水手口述那一頁。
幾名水手各自被審問,描述卻出奇一致,那些黑影脖頸處,都纏著一截紅繩。
張海琪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沒再往下翻。
這繩結的打法,她在老家的渡魂禮上見過。
她從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的電報紙,提筆,墨跡在紙上晃了一下,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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