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盯著錢面，搖頭晃腦唸叨：“旺中帶隱，旺是真旺，隱也是真隱。雲家這運勢，齊某這雙眼，也只能瞧到這兒了。”
解九的指節停在茶盞邊緣：“瞧不透？”
“卦理如此。”齊桓一攤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齊某要是能瞧透天機，這會兒該是九門頭一號人物，不該在這兒陪二位喝茶了。”
解九沒再追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喝過兩口，他又開口：“前幾日，聽說雲小姐去了趟紅家班，給二月紅送了趟戲。”
齊桓心裡一跳，面上不動聲色：“這個齊某倒聽過一耳朵，雲家小姐與二爺那邊，私下裡走得近，聽說是脾性相投，常來常往也不算什麼新鮮事，齊某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二位莫見怪。”
他順勢又抖了抖籤筒裡剩下的銅錢，權當沒聽出這話裡藏著的鉤子。
解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再往下問。
張啟山轉著空茶杯：“八爺在道上人頭熟。”
齊桓收起籤筒，堆起笑臉。
“倒是五爺，”張啟山的視線落在窗外，語氣聽不出深淺，“最近這陣子行事越發謹慎，八爺可聽著什麼風聲？”
齊桓撿銅錢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話問得輕巧，方向卻跟剛才不一樣......剛才問的是雲家，這會兒問的是吳老狗。
齊桓把三枚銅錢一枚一枚收進籤筒，動作不快不慢。
“狗五爺啊，”他笑著搖頭，“齊某倒沒替他起過卦，上次見著，瞧著倒是發了財，氣色好得跟年畫上的財神爺似的。”
他頓了頓，又添一句玩笑：“要說謹慎，齊某倒盼著自己能學一學，省得天天提著腦袋出門。”
這話把張啟山和解九都逗笑了一聲。
張日山恰好端進來一碟新出爐的桂花糖糕，齊桓眼睛一亮。
他順勢把話頭引到糖糕上，一通插科打諢，把雅間裡那點繃著的氣氛揉散了。
“這糖糕是城南陳記的吧？”齊桓拈起一塊，咬了一口，“我早上路過，還惦記著沒買，倒叫二位省了我這趟。”
張啟山被他這話逗笑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再提吳老狗的事。
散場時，日頭已經偏西。
齊桓拱手告退，走到門口，回頭一拱手：“二位，齊某先告退了，改日做東，再聚。”
解九端著茶盞，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齊桓後背一涼，腳下沒停，出了門才覺得後頸的汗溼透了衣領。
......
雲府，天擦黑。
齊桓推門進來，把外衫一脫，一屁股坐下抓著茶盞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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